我身后沉寂的草丛里,突然传来一声稚嫩、沙哑、却无比决绝、无比坚定的嘶吼!
“不准打我哥!!”
阿明冲出来了!
那个方才还吓得浑身颤抖、满眼恐惧、瑟瑟发抖、死死躲在我身后寻求庇护的少年;那个本该被我护在羽翼之下、远离凶险、远离厮杀、远离暴力的弟弟;那个胆小、柔弱、需要我拼尽全力守护的孩子。
在我濒临落败、生死一线、即将殒命的时刻,彻底冲破了心底所有的恐惧、所有的懦弱、所有的胆怯、所有的无助。
他瘦小单薄的身躯,如同骤然迸发的小小星火,从漆黑的草丛深处猛冲而出,速度极快、势头决绝、义无反顾,眼底没有半分害怕、半分退缩、半分迟疑,只剩拼尽全力护我的坚定与执拗。
我看清了他的模样。
小脸惨白如纸、毫无血色,眼眶通红肿胀、布满泪痕,睫毛湿漉漉的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,浑身依旧带着止不住的轻微颤抖,眼底还残留着极致的惶恐与后怕。
可他的眼神,却无比坚定、无比执拗、无比勇敢。
可他的眼神,却无比坚定、无比执拗、无比勇敢。
他手中原本紧紧攥着我刚才塞给他的旧布帽,不知何时早已松开,稚嫩的掌心之中,死死握着一块棱角尖锐的碎石,指尖用力到发白、颤抖、僵硬,小小的拳头攥得紧实,哪怕手心被石棱硌出深深的红痕、磨得发烫发疼,也半点没有松开。
他不管对面是凶神恶煞、满身戾气的成年壮汉,不管对方手中握着足以敲碎骨头的铁棍,不管眼前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生死厮杀。
他眼里只有一件事――有人要打死他哥,他要护着我。
没有章法,没有技巧,没有半分搏杀经验,只有一腔孤勇、满心护我的执念,和绝境之中被逼出来的血性。
阿明瘦小的身子不顾一切地猛冲过来,速度快得超出我的想象,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蛮力,直直朝着腾空跃起、正要挥棍砸我的头目撞去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再次放缓。
我能清晰看见头目骤然僵硬的神情,看见他赤红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意外。他所有的注意力、所有的杀招、所有的力道,全都死死锁定在我身上,满心以为这一记绝杀便能彻底终结战局,彻底解决掉我这个最大的阻碍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那个全程隐匿、瑟瑟发抖、看似毫无威胁、任人拿捏的小孩,竟然敢主动冲出来,敢以血肉之躯直面他的致命杀招。
“找死的小东西!”
头目怒极嘶吼,杀心彻底暴戾,半空之中根本无法收力、无法变招,手中的铁棍来不及转向,只能下意识侧身偏移半寸,原本直奔我天灵盖的绝杀一棍,狠狠朝着阿明的后背砸去!
这一棍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,依旧是倾尽全身力气的重击,沉甸甸的铁棍裹挟着呼啸风声,带着碾碎筋骨的恐怖力道,狠狠落下!
我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骤停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,一股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不要!!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所有的疲惫、所有的伤痛、所有的隐忍尽数消失,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惶恐。我可以挨这一棍,我可以重伤、可以残废、可以拼死一搏,但阿明不行!他才十几岁,他那么小、那么单薄,这一棍砸实了,轻则骨碎瘫痪,当场殒命!
极致的慌乱催生极致的爆发,我早已透支到极致的身体,在这一刻硬生生冲破了所有极限。
喉咙涌上的腥甜被我强行咽回,浑身发麻的肌肉重新绷紧,濒临失控的重心骤然稳住。我不管骨骼震颤的剧痛,不管虎口撕裂的伤口,不管眼前发黑的眩晕,手中铁棍骤然横抡,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性命力气,狠狠朝着头目的腰侧软肋横扫而去!
同归于尽的打法,以伤换命的决绝!
你要伤我弟弟,我就废了你!
“嘭!”
又是一声沉闷厚重的剧烈碰撞声炸响在旷野之间。
我的铁棍精准无误地砸在头目悬空的腰腹软肋处,这里肌肉薄弱、筋骨娇嫩、内脏集中,是人体最经不起重击的要害之一。
哪怕他体魄强横、常年搏杀,也根本扛不住我这倾尽所有、赌上性命的一记重击。
头目半空的身形骤然失衡,整个人像是被重重踹飞的破布袋,腾空的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半米,原本狠狠砸向阿明后背的铁棍,瞬间失去精准力道,偏差半寸,重重擦着阿明的肩头砸落!
“咔嚓!”
又是一声清脆刺耳的骨响混杂着重物落地的巨响。
铁棍狠狠砸在地面的碎石堆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