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饭,池慕言去院子里浇花,池念跟在一旁帮忙。
没一会儿,岑衍又溜达过来了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“慕言哥,吃点水果。”
池慕言头都没抬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岑衍应了一声,把果盘放在院里的石桌上,然后也不走,就站在一旁看着池慕言浇花。
“你这菊花养得真好,比去年开得旺。”
“你去年又没来过,怎么知道比去年旺?”
“我猜的。”岑衍笑,“不过你这手艺一直好,年轻时候就喜欢养花,现在还是。”
池慕言没接话。
岑衍也不在意,自顾自说。
“我那边院子里也种了些,但没你养得好,回头你帮我看看?”
“你自己不会学?”
“我学不会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岑衍说,“当年你教过我,我学了两天就放弃了。”
池念蹲在一旁择菜叶子,竖着耳朵听。
池慕言浇完花,把水壶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行了,你该回去了。”
吃瓜
岑衍仿若没听见池慕言隐晦的逐客话,依旧黏在人身后。
池慕言往石桌旁挪半步,他便紧跟着凑半步,目光黏在池慕言身上,半点没有要回隔壁宅院的意思。
池念歪着身子坐在青石凳上,胳膊搭在冰凉的石桌面,两只手托着腮帮子。
目光来回在自家爷爷和岑爷爷身上打转,越看越觉得有意思,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低笑出声。
这两位加起来一百五多岁的长辈,相处起来反倒比小孩子还要别扭滑稽。
一个拼命躲,一个死缠烂打。
每天准时定点上门打卡,送礼蹭饭轮番上阵,把拉锯战玩得明明白白。
原本心里还憋着一股子闷气的池慕言,耳尖倏然捕捉到孙儿的笑声,当即停下脚步。
侧过头,眉眼淡淡一挑,眼神直直扫向石凳上看热闹的池念。
“念念,早上出门前我吩咐你的活,菜园摘菜,干完了?”
轻飘飘一句话,瞬间让池念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,他猛地直起身子,挠了挠后脑勺,眼神飘忽往院子边角的菜园方向瞟。
糟了,光顾着蹲在这儿吃爷爷们的瓜,把正事彻底抛到后脑勺了。
“爷爷,我忘了!我现在立马就去菜园摘菜,马上!”
池念手脚麻利地从石凳上蹦起来,顺手拎起墙角边一个竹编菜篮。
池慕言摆摆手。
岑衍趁着爷孙俩说话的空档,顺势往石凳另一边落座,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石桌上残留的水果渍。
等池念拎着菜篮踏出院门往菜园方向走远,立刻收起方才闲散模样,眼巴巴凑到池慕言身侧。
“慕言哥,商量个事儿呗?我中午能不能在你家留下来吃饭?”
池慕言想都没想,眼皮都懒得抬,一口回绝。
“不行,自家饭菜定量,没多余口粮。”
岑衍闻言耷拉下眉眼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当场开启拿手的卖惨演戏模式,眉头紧锁,一副孤苦无依的可怜模样。
“慕言哥,实在不巧,跟着我过来的老钟一早出门置办年货去了,偌大宅子连口热饭都做不出来,你忍心眼睁睁看着我一把年纪饿肚子?”
池慕言斜睨他一眼,语气平淡。
“厨房厨具食材样样齐全,你不会自己动手开火做饭?”
岑衍理直气壮摊开双手。
“我这辈子锦衣玉食,吃喝起居全有人照料,粗活碰都没碰过,生火择菜炒菜一概不会。”
池慕言盯着他理所当然的模样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发胀,一阵头大。
这话半点不假,岑衍出身岑家豪门,从小到大养尊处优,衣食住行全有专人贴身伺候。
别说下厨做饭,就连开水都很少自己烧,锅碗瓢盆碰都嫌脏手,指望他下厨,简直天方夜谭。
沉默片刻,池慕言无奈妥协。
“行了,仅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话音落下,池慕言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。
方才打理庭院花草、浇灌盆栽,裤脚和衣袖沾了不少泥土污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