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逍躺下来时衣料摩擦的细响。两个人之间隔了约半个手臂的距离,不远不近,谁都没有往中间挪。
黑暗里,谢延听到陶逍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下来。他跟着闭上了眼睛,慢慢沉入睡眠。
“叮铃——”
视线所及光线明亮,像是一个春天的午后。谢延站在一间咖啡厅外,檐下挂着一只蓝绿色风铃,彼时正被风吹得叮当响。
门是虚掩着的,里面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。他皱着眉推开一条缝,看到陶逍坐在一张咖啡桌旁边,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,看不清脸,谢延只能看到陶逍在笑,整个人很放松,毫无戒心。陶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,对面的人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,他没有抽回去。
看着那个画面,站在门外的谢延只感觉心脏不知被谁给狠狠掐了一下,酸疼得不行。他想直接推门进去搅散这看似美好的气氛,可手搭在门把手上却使不上力,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门从里面扣住了。
他听到陶逍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,含着笑意:“以后周末都有空,你想来就来。”
“……!”
谢延猛地睁开眼睛,终于从这场噩梦里挣脱出来。
心脏跳得很快,额前也泛出细汗。他躺着不动,慢慢调整呼吸,眼睛还需要几秒来重新适应室内的灰蒙。
半晌,他侧过头,看到陶逍还躺在他旁边,背对着他,呼吸平稳绵长,睡得很安稳。
谢延轻轻呼出一口气,抬手抹了一把额头。梦里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播重演:陶逍的笑,陶逍对面坐了一个他看不清脸的人,陶逍说“以后周末都有空”时的语气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真的发生过。
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的轮廓,心跳终于降下来,但那些画面还在冲击纷乱的思绪。
这不能是预知梦吧……
谢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如果他一直这么模糊下去,陶逍身边迟早会出现别人。
陈昼一,陈昼二陈昼三,或者其他他还没见到的什么人,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约陶逍吃饭,可以碰他的手,可以让他笑。
可以成为他的恋爱对象,一生所爱的人。
而他目前还只是一个“帮忙做饭的同事”。
是因陶逍生病时脾气软的迁就,才扣了一个不清不白所谓“重要的人”的头衔。
但再如何重要,好像都只停留在过去时。他们互为初恋还在一起许久,现在都是单身的成年人,想要给彼此留有余地很正常。
可如果陶逍身边出现了比谢延还要吸引他的人呢?
谢延翻了个身,面朝陶逍的方向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起伏的背影。陶逍睡得很沉,侧躺的姿势,微微蜷着,看起来毫无防备。
谢延伸手摸了摸他枕上柔软的发丝,在黑暗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看来,他是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勾引陶逍了。
还要让他爱他爱到舍不得分开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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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整夜想得太多没睡好的缘故,谢延难得没被自己的闹钟叫醒,反是被棉花呜呜哼哼的叫声给吵醒的。
“该起了。”陶逍的声音从身边传来,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脸。
谢延睁开眼,看到陶逍已经换好衣服了,正站在床边低头看他:“…几点了?”
“七点四十。”陶逍说,“十点公司开会。”
谢延飞速翻身下床,故作精神极佳地抻了一下身体,顺手撸了一把小狗脑袋,“我穿昨天的衬衫?”
陶逍瞥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衣柜,从里面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面料看起来比谢延昨天那件薄一些,颜色也更浅:“昨天那件皱了我已经拿去洗了,穿我的吧。这件买大了点,尺码应该差不多。”
谢延接过来抖开,走到盥洗间对着镜子比了一下,肩宽确实差不多,袖长稍短一点,但不太明显。他套上去扣扣子,能闻到布料上那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,和陶逍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