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要和前任时隔数年再同住一屋,对他而言还是很有压力的。
“滋——嘀——”
刷过房卡,门被打开。内里比谢延想象中的要大一些,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,白色的床单被套整洁平整,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的台灯……
竟然和梦里突然倒下来的那盏一模一样。
可梦里的分明是两张单人床,床头柜在两床之间。所以,这预知梦是又折扣返现了?
谢延站在门口,盯着那张床看了一会,随后才带着行李走进去,把行李箱放在角落。
“房间挺大的。”他说,故作认真地评价起房间的布局。
“嗯。”陶逍走到窗边,将窗帘往旁再拉开一些,看向外面的景色,“能看到那边的江。”
谢延走过去,站到陶逍旁边,顺着他的指引往外看。远处确实有一条江,阳光将其覆得波光粼粼,其上还有几艘游船在缓缓行驶,好一派惬意景象。
“还挺好看的。”谢延说。
“嗯。”陶逍应道,停了一下,又说,“要休息一会么?还是我们先去吃饭?”
谢延看了一眼手机时间,现在是下午一点多。他们上午赶飞机,中午到机场后就随便吃了点面包垫肚子,现在确实该吃正餐了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谢延说,“吃完回来休整一下,下午还要去分公司对接。”
陶逍点头:“楼下有个餐厅,安顿好行李就直接下去吧。”
他们达成共识后,陶逍刚巧接到个电话,先出去聊了。
临走前,谢延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大床,才带上房门。
下行电梯里,你不言我不语的氛围第不知多少次令谢延感到憋闷。
好像有电梯共处时不和陶逍说话就会死的毛病,他靠在角落,假装在刷手机,实则一直在看这几天和陶逍的聊天记录,想找点什么话题来继续缓和二人之间莫名尴尬的气氛。
“那个……你家的棉花,”他又拿出萨摩耶作为主要话题,“你出来出差,它在你爸妈那里会不会闹腾?”
陶逍点头,又摇头:“送去爸妈那里是有点爱闹脾气,不喝水。后来就送去朋友家了,那个朋友也养狗,棉花去那边不会太孤单。”
“朋友?”谢延有些诧异,“哪个朋友?”
认识这么久以来,他不知道陶逍有哪个朋友养狗。是大一时候的室友,还是之前小组一起合作过的同学?
陶逍说:“去年偶然认识的,不是同届的一个校友。”
谢延:“……哦。”
他张了张嘴,还想问什么,可现在这个身份,好像也没立场问这么多。
陶逍看着他,没等到下文,便又轻悄挪开视线。
“到了,走吧。”
-
用过午餐回到房间,两人并排站在那张大床前,面面相觑。
“……”
沉默肆无忌惮地在这一环境蔓延,一时无人出声。
“你想休息一会吗?离会议时间还有两小时。”陶逍问。
谢延想说不用,但想到昨晚那极具冲击力的梦确实有损白日精神状态,早上又起得早,现在吃饱了饭,困意便涌了上来。
“嗯,那我睡一会儿。”谢延说,“你呢?”
“我不困,处理一下邮件。”陶逍说着,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,打开了笔记本电脑。
谢延看着那张大床,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陶逍,犹豫片刻后便去浴室简单做了清洁冲凉,换了衣服躺到床的一侧。
床垫软硬适中,枕头的高度也刚好,很舒适。他侧躺着,背对着陶逍的方向,慢慢闭上眼睛。
“……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陶逍敲击键盘的轻响和窗外偶尔的车鸣,动作间有衣料窸窣的声音与这些混在一起,顺而形成一种助眠的白噪音。
谢延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,进入浅眠。
他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,只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黑暗中昏沉了一会儿,好像有什么东西蹭过他的脸,很轻很软,鼻息间也嗅到熟悉的淡香。
可还没来得及捉住那感觉,他的意识便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拉了回来。
“……?”
谢延睁开眼睛,迷蒙视线中并未在沙发上寻到人影,陶逍已经不在那儿了。
难道是他睡过头,陶逍已经走了?
谢延一惊,瞬时起身,侧过头看才发现陶逍站在床边,正弯腰把什么东西放在床头柜上。
是一杯水。
“醒了?”陶逍说话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……”谢延清醒大半,坐好后揉了揉眼睛,“几点了?”
“两点十分。”陶逍说,“还有二十分钟出发。水是刚倒的,温的。”
谢延伸手拿起水杯,杯壁温热,水温适宜刚好入口,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陶逍转身走回沙发那边,合上了笔记本电脑,“你睡得怎么样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