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 场面再度紧张起来。
桑芜眼神惊惧地看着这样的闻人彧,问:“那你还想怎样?”
她以为老族长都出面告诫了,能镇住对方。
闻人彧黑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, 像一道幽深的深渊, 他说:“我待你还不够好吗?阿芜,为什么要离开我。”
牧沣不是没死吗?她为什么要离开他?
为什么只是伤了牧沣一下, 便对他这样不留情面?
若是平日, 遇到这种情况, 闻人彧绝不会这般失去理智, 可桑芜对牧沣毫不掩饰的偏爱让他彻底破防,自乱阵脚。
他一直以为桑芜对牧沣不过是雏鸟般的依赖而已, 她最爱的人应当是自己。
她最爱的怎能不是他!
闻人彧对牧沣的杀意在这一刻达到顶峰。
“留下来, 我放他们走。”
桑芜只觉得讽刺, 满口谎言之人叫人如何敢相信。
她摇头:“不可能。”
她回答得毫不犹豫,一直沉默的牧沣此时也开了口:“闻人族长当着牧某的面便要强留我妻, 是否太不将我放在眼里?”
闻人彧冷冷地与牧沣对上视线,道:“她亦是我妻。”
牧沣冷笑:“我与阿芜的婚事是双方父母亲自定下,三书六聘, 媒妁之言,我二人从未和离, 你与她的婚事便做不得数。”
这番话让场上的另两人齐齐变了脸色。
是啊,牧沣还活着, 他挡在前头, 让他们这些后来者都变得名不正言不顺。
闻人彧不再多言, 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里隐隐有疯狂之色。
闻人觉以为他贪恋权势,所以放心的让他替闻人家卖命,实则不然, 权势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。
他一挥手,围墙上顿时搭满了弓箭,镀了铁的箭矢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,层层弓箭手将小院围得像铁桶一般。
“留下来,阿芜。”
桑芜不可置信,他怎么敢!
晁璃带来的护卫见状也齐齐抽出刀刃护在门前,双方气氛再度剑拔弩张。
牧沣却沉声道:“闻人族长当真要与我徐州为敌?不知这世家望族的坞堡抵不抵得住我破虏军的铁蹄攻伐?”
“还有我淮阳的兵马,”晁璃冷眼看着闻人彧,“你以为我们就一点准备都没有吗?我们的兵马驻守在菱州城外,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抵达。”
他们陪他废话了这么久,不过是为了让桑芜仔细瞧瞧,这个虚伪之人的真面目罢了。
闻人彧神色癫狂,却面无表情道:“那便看看是你们的人来的快,还是我手下的箭矢更快。”
他说罢,就要示意人动手,竟是要不管不顾地杀了他们。
这个疯子!
所有人都在心中暗骂,可就在这时,一道瘦弱的身影冲到厅门前,张开手臂挡住了屋内的人。
“你若真要杀了他们,那就先杀我吧!”
她的声音还在发颤,却说得极为坚定:“是我眼瞎,招惹了你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疯子,我的错,我与他们死一处!”
那双眸子看向闻人彧时惊惧又憎恶,宛若在看仇人。
完全没有想到桑芜会这样做,对上她的目光,闻人彧只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,叫他喘不过来气。
“若不杀,就放我们走。”
没有指示,围墙外的弓箭手们根本不敢动手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桑芜一行人离开。
闻人彧怔怔地看着桑芜从身侧经过,不自觉地伸出手去,想要抓住她。
可是只抓住了一片衣角,衣角太轻了,转瞬就从指尖溜走,桑芜目不斜视,未曾给他半个眼神。
“阿芜。”
他轻声呼唤,可是前方的人未曾回头,只是停顿一瞬,从发髻上拔下一物,随手丢弃在了地上。
灵动的小狐狸摔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闻人彧像是被惊醒,看清的一瞬间,他扑到地上去将簪子捡起,可是小狐狸的尾巴已经断了,怎么也拼凑不起来。
“为什么?”
闻人彧的神情似哭似笑,仿佛已经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反应。
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,他要死了吗?
四下安静,无人回应他,那声呢喃被经过的风吹起,打着旋儿飘远了。
夏末的雨丝泛着凉意,下一阵停一阵,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的四处躲雨。
待桑芜他们从医馆出来时,雨已经停了。
牧沣的伤势本不适合赶路,可继续留在城中又怕生变故,于是在处理完伤势后,一行人先出城与外面的人手汇合,打算先去附近的城池过夜。
浩浩荡荡的队伍行驶在官道上,晁璃的车驾在前方开路,牧沣被安置在后方的马车中,桑芜跟着照顾他,四周都是牧沣的骑兵护卫。
车厢内很安静,桑芜垂眸,静静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