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今晚家里有客人?那么一起吃饭呀!”
“……欸?欸——!”
话筒那边因为春奈的称呼而慌乱一瞬,但很快应了下来。
由美的声音没了上次见面的病气,恢复了健康的由美说话温柔,“太好了小春,你终于醒来啦!”
“是呀是呀。”春奈干脆拿过话筒,“我迫不及待要见面啦!”
由美的声音有些哽咽,她小声地说了句“稍等哦”,接着便捂住话筒和身边的说话。
春奈隐约听到由美在说“抱歉今晚家里有事”、“要不改日再约”之类的话。
而另一道低沉的男声有些熟悉,春奈听不清楚,但那人应该是压低声音说了些恳求的话。
是很奇怪的那种,带着恳求,但又因为不熟练,有点像威胁。
然而由美根本没听出来,只是一味的说着抱歉。
那声音顿了顿,于是春奈唯一听到清晰的一句话是那男人低低地说道:
“……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。”
小狐丸的尾巴轻轻扫过春奈的小腿。
春奈眼睛微微睁大,这样的声线她有印象,是在禅院家认识的人,但怎么会又和由美有所关联呢?
那家伙应该仗着无往不利的体质大杀四方,痛痛快快地当着自由咒术师,而不是现在这样。
甚尔呀……
春奈皱眉思考了几秒,很快舒展眉宇,她仿佛什么都未察觉般继续对着话筒说道,“没关系的妈咪,既然是约好了的客人就带回来嘛!”
“但是你今天刚刚醒来,”由美犹豫地说,“实在是太……”
在由美看来,春奈醒来的第一天,应当是一家人一起和和睦睦地吃上一顿饭,而不是招待客人。
那太失礼了。
一想到春奈在喊她‘妈妈’,由美就感到手足无措,明明春奈是看着她出生的,现在却成为了她的‘女儿’。
就算是世界的另一面再如何奇幻,对于由美来说也比不过此时此刻。
但是另一方面……
女孩子的声音清脆透亮,一听就是未涉世事的少女。她在话筒那边叽叽喳喳,一会儿说着小狐驮着她下楼,一会儿又说着贵志给她煮了面,让由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管他呢!这就是她的女儿!
不就是格外有钱了一点,战斗力格外高了点,出生的格外早了点……呃呃。
哎呀不管了。
“所以说,不要因为我打乱原来的计划嘛!”春奈说,“晚上的食材我去和贵志买,要什么您请说!”
她热情洋溢,打消了由美所有的顾虑,仿佛家里一直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大女儿,会吵闹地邀请客人来家里,也会闹着要去跑腿。
由美看了眼身边还在等待的高大男人,那人是新搬来的邻居,又正好是同事,据说妻子得了和她前几年一样的病,也是个可怜人。
今天就是邀请对方来家里一叙,看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忙。
主要还是看看小狐愿不愿意帮忙。
“那好吧……那我就按原计划进行啦。”由美说。
而旁边的男人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内容,原本阴郁的面色好了些许,他接过话头,“夏目夫人,晚餐就由我来吧,我叫附近的餐馆外送。”
由美连连摆手,“那怎么行!只是带您来看上一眼,我家的守护神还不一定能同意……”
守护神指的就是小狐丸。
夏目家都是好人,由美固然同情这位甚尔先生的经历,但毕竟治愈她重病的是小狐和春奈,她绝对不会越过二者自作主张。
最后还是拗不过甚尔,由美只得同意了下来,撂下电话后又匆忙地给丈夫打电话通知春奈醒过来的消息。
甚尔垂着眼睛,看这位再平常不过的女职员忙得团团转。
他前两年对一位女士一见钟情,于是迅速组建家庭。家庭美满,婚后妻子很快生下一个孩子。
那时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偶尔甚尔会想起春奈,那个刚逃出研究所,就消融的实验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