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棠医术粗浅,只能先止住外伤,这内伤还要她功力恢复才行。
她手停在杨肆衣领,犹豫片刻。
长孙棠皱起眉头,这…脱人衣服实在不妥,可是不脱又怎么知道她伤势如何。
罢了,我二人同生共死,早就同亲生姐妹一般了,江湖儿女,还在乎这些?
她眉头舒展,将杨肆衣服扒了个干净,只留一件肚兜。
将她身上的伤口冲洗干净,看了看曲闻珊给的药,对症的全部都给杨肆用上了。
杨肆肌肤雪白,伤口横在上面简直就是触目惊心,所幸药中有镇痛效果,令她沉稳睡去,肚兜上的小老虎一起一伏。
长孙棠不由得一叹,她都这么大了,还穿老虎肚兜,在青州城都是小孩子才穿的,意为驱邪避凶,脑海中又回想起杨肆在婚房的样子,倒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。
长孙棠又想起她被打的那几棍,想起她那古怪的功夫。
她看着杨肆的睡颜,心想那两招分明就是少林寺的绝学功夫,‘隔山打牛’和‘金钟罩’,还有最后杀了刘山的那一掌,好似‘大慈大悲掌’。
长孙棠博览群书,见多识广,这‘大慈大悲掌’的威力,说大可大,说小可小,完全取决于对手,对手打来多少力,那一招便还回去多少。
若是对手拼尽全力,那这一掌便是将威力十足的杀招,那刘山此前定是怀了杀心,杨肆要将这一掌打出去,势必要调动体内全部真气还击。
她年纪轻轻,却一身少林功夫,真是古怪至极……
长孙棠摸上杨肆手腕,她体内真气渐渐趋近平缓,可是似乎依旧在冲撞。
这倒像是有两种真气。
寻常内力输入就是引气入脉,外来的真气与自身修习的真气虽然冲撞,可是数量相差甚远,便没什么大事。
如同将一滴墨倒入海中,海水是不会被染黑的。
可杨肆当时被长孙梅用药泄了丹田真气,丹田中空空如也,宫文言阴差阳错以为杨肆武功平平,便将自己的功力尽数传授给她。
他误打误撞,将杨肆丹田用晓生内力填满,好似一个水缸,原先的水空了,被人倒进去了墨,现在水要回来,自然是装不下的。
所以杨肆才会如此痛苦。
小二敲了敲门,“姑娘,药煎好了。”
长孙棠回神,开门接药,小二没得到新吩咐,如临大赦。
长孙棠喂着她喝下,又把了脉,见她性命无虞,一颗心终于放下。
她自己身上也有伤,只不过多是外伤,她咬牙给自己上了药,锁上门。
苦战两天,连战数人,长孙棠身心俱疲,此刻骤然放松下来,是再也支撑不住,伏在杨肆身边昏睡过去。
天刚蒙蒙亮,长孙棠就被杨肆吵醒。
“哇呀!我的衣服呢!”
杨肆揪着被子,坐在床头,惊恐地看着她。
长孙棠犹如惊弓之鸟,上前捂住了她的嘴。
“呜呜呜。”
杨肆瞪着眼睛,一抬手,只觉得浑身刺痛,她闷哼一声,捂住小腹。
“啊……哎呀,疼死我了。”
她额上满是冷汗,疼得双眼通红,竟然在床上打起滚来。
“杨肆,别动!”
长孙棠摁不住她,翻身跪在她身上,掐住她手腕,脉搏汹涌跳动,竟然震开了她的手。
长孙棠心中暗惊,她体内真气凌乱,好似两只争勇斗恶的凶兽,势必要在她体内分个胜负,这分明是走火入魔的迹象!
若是放任下去,杨肆怕是要爆体而亡了。
情势危急,长孙棠拿起腰带,把杨肆捆了个结实。
她手摁上杨肆丹田小腹,带着内力给她推拿引导。
杨肆疼的浑身发抖,咬牙苦撑。
“杨肆,你听我说,气沉丹田,不可急躁,引气入阳脉……”
杨肆依旧痛苦呻吟。
长孙棠瞬间想起,杨肆什么都不知道,自己只能说的通俗些。
“你……你放松些,收了力道,让……小鱼肆意游走。”
长孙状元剑内功的显著特点,便是犹如山间清泉,源源不断,却又温柔似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