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没过一会儿，林江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。

赵颖儿：“2608。”

君悦酒店的套房在二十六楼。

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，那些游轮的灯串成一条流动的金线。

电磁炉在茶几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锅底是赵颖儿让助理提前准备的。

林江夹了片毛肚，七上八下，蘸料，入口。

“你准备得挺充分。”

赵颖儿坐在对面，外套脱了，只剩一件米白色的打底衫，锁骨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。
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
“这么自信？”

“不是自信。”

她涮了片肥牛，放到林江碗里，“是你懒得拒绝。”

林江筷子顿了一下。

这女人，看人有点准。

锅底翻滚的白雾在两人之间升起。

赵颖儿放下筷子，托腮看着他。

“林江哥，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？”

“问错人了。”

“你不是写过那么多情歌吗？”

“那是写给别人听的。”

“所以你自己不信？”

林江没回答，此时窗外的游轮鸣了一声笛。

赵颖儿站起身，绕过茶几，坐到他旁边。

不是那种刻意的贴近，就是自然而然的，膝盖碰着膝盖，手臂擦着手臂。

“你知道吗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我爸妈要是知道我今晚在这儿，会打死我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？”

“因为想你了。”

她转过头看他，眼神里没有醉酒后的迷离，只有清醒的、做了决定后的平静。

“我想在新年第一天醒来的时候，旁边躺着的是我喜欢的人。”

这句话足够直白。

林江放下筷子。

他看着她，看了三秒。

然后伸手按下了电磁炉的开关。

锅底的翻滚渐渐平息。

窗外，跨年的烟花开始零星绽放。

一月中旬，燕京。

快猫中文网的年会在国贸三期举办。

宴会厅里摆了几十桌，网文作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有的在加微信，有的在讨论新书选题，有的在吐槽自家编辑催、书粉更太狠。

而角落里蹲着一个直播架。

王聪的脸怼在手机镜头前，标题写着“现场逮捕狼牙土豆”。

此时，弹幕已经笑疯了。

“聪哥你找了半小时了！”

“聪哥你找了半小时了！”

“刚那个保洁阿姨是土豆吗？”

“王少今天穿的像个搞刑侦的哈哈哈哈。”

“是真爱了，追土豆追到年会现场。”

王聪举着自拍杆，穿梭在圆桌之间，每见到一个戴眼镜的男性作者就问一句“你是不是土豆”。

“你是不是土豆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我是写仙侠的。”

“你是不是土豆？”

“聪哥，我是女的。”

“土豆也可能女扮男装。”

顿时，弹幕炸了。

“逻辑鬼才！”

“女扮男装可还行！”

“聪哥为了找土豆已经疯了。”

王聪找了四十分钟，问了起码三十个人，连编辑部的实习生抽被逮着问了句“你见过土豆吗”。

喵喵被问的时候差点笑场。

“聪哥，土豆老师真没来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真人，我跟他通过电话。”

王聪把手机怼到自己脸上，表情像被鸽了好几次的受害者。

“狼牙土豆，你听着！”

“你一天两万字不断更，我忍了！”

“你写《斗破苍穹》不跟我剧透，我忍了！”

“你写《活着》把我女朋友看哭然后骂了我一顿，我也忍了！”

“但你年会不来！我他妈坐头等舱飞了过来找你，你面都不露一个？！”

顿时，他深呼吸。

然后对着镜头，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