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的门房认得沈云初,忙进去通禀。不一会,袁嬷嬷迎出来,瞧见沈云初身后跟着的裴庭宴,顿了顿。
“侯爷也来了?”
裴庭宴神色如常,温声道:“特意前来给长公主请安。”
袁嬷嬷引他们入内。
长公主正在暖阁逗鸟,见他们进来,放下手中鸟食,拍了拍手。
“稀客。”她看一眼沈云初,又看看裴庭宴,“镇北侯今日怎有空来本宫这儿?”
裴庭宴唇角弯了弯:“长公主殿下安好,叨扰了。”
长公主笑了,“自打裴思雨送回本宫看中的那套头面,你们侯府的人,可有些日子没登门了。”
话说得直白。
裴庭宴面色不变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神色:“舍妹年幼无知,冒犯了长公主,庭宴代她赔罪。望长公主殿下海涵。”
“罢了。”长公主摆摆手,示意他们坐,目光转向沈云初带来的锦盒,“这是什么?”
沈云初道:“一点心意。玉容丹养颜,雪肌膏祛疤生肌。”
长公主打开瞧了瞧,脸上露出笑意:“你倒有心。这雪肌膏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沈云初,“嘉宁用着还对症……你有空也帮她瞧瞧。”
沈云初应下。
裴庭宴端起茶盏,低头抿了一口。
他听着长公主的话,抬眸看了沈云初一眼。
她会看诊?他竟从不知道。
不过,他似乎从没有真正了解过沈云初。
裴庭宴指腹在杯沿缓缓摩挲,心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滞闷,又被他按了下去。成大事者,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。何况,他并不认为沈云初的医术有多精湛,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。
长公主看看沈云初,又看看裴庭宴,忽道,“你们来得正好,祁烬也在,正同嘉宁说话呢。”
沈云初指尖下意识蜷了蜷。
裴庭宴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相触,轻响一声。
长公主起身:“走,一道过去。”
花厅里,嘉宁郡主坐在祁烬对面,脸上覆着轻纱帷帽,正低头看棋。祁烬捏着一枚黑子,听见动静,从棋盘上抬头,淡淡扫了一眼。他今日穿了件苍青常服,外罩墨色大氅,脸色苍白,唇色很淡,坐姿透着股懒散的倦意。
他垂着眼去看棋盘,有些心不在焉。
沈云初很不合时宜地想起,在江南时,祁烬曾经说过,两个病秧子在下棋,乐趣大概是看谁先死。
“给王爷请安,郡主安。”沈云初行礼。
裴庭宴也微一躬身:“王爷安好。”
祁烬看他一眼,目光冷淡,“侯爷今日倒有闲情。”
裴庭宴撩袍坐下,一手搭在膝上。他嘴角那丝淡笑不变:“护送大嫂,分内之事。”
祁烬颔首,但没有理会沈云初。
京城里见过摄政王的人都知道,他中了奇毒,病根深种,脸上总着恹恹的神色。此刻他看过沈云初一眼,便垂下眼帘,不再开口说话。
旁人只道他是身子不适,懒怠语。
只有沈云初瞧出来了,他心情不好。他越是不痛快,面上便越是安静
这时,长公主将沈云初带来的锦盒递给嘉宁身侧的侍女,对嘉宁郡主道:“裴夫人特意给你带的雪肌膏,祛疤有奇效。她懂些医理,回头让她给你瞧瞧。”
嘉宁隔着帷帽,朝沈云初略一颔首,声音隔着纱,有些轻慢:“有劳裴夫人。”对那药膏明显没有多少期待。
沈云初忙道不敢。
长公主在沈云初身侧坐下,转了话头:“正说起永昌伯府的事,你们就来了。”
闻,沈云初握紧手中茶盏。
长公主接着道:“赵陵那混账,越发不像话了。听闻前几日又把永昌伯夫人打伤了,关在祠堂里不给饭吃,还见了血。那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!”
沈云初心口一跳。
“堂姐的事,连殿下都知晓了……”看来知道得比她还详尽。
裴庭宴放下茶盏。
他抬起眼,皱起眉头道:“永昌伯府内宅的事,外人怕是不好插手。大嫂,你说是么?”
长公主挑眉,“永昌伯夫人沈氏,是裴夫人的堂姐吧?自家姐妹被欺辱至此,竟然要裴夫人袖手旁观吗?”
“侯爷,这就是你的不是了。自家大嫂的娘家人被欺,你就干看着?镇北侯府圣眷正浓,这点忙都不帮?”
裴庭宴垂下眼:“殿下重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