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。
这回答滴水不漏,却也什么都没说。
林夏楠活了七十三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
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波澜,和此刻刻意移开的视线,都在告诉她,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但他不愿意说,她也不再纠结于此,转而从新衣服的内兜里,小心地摸出那张薄薄的火车票。
“我中午十二点的火车,去省城。”
陆铮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那张票上。
“去省城哪里?”
“军区。”林夏楠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“去军区大院,去档案科,去信访办。我要查我父母的档案,我要去找部队,为自己伸冤。”
陆铮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,反而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:“你没有介绍信,怎么买的票?”
在这个出门全靠介绍信的年代,没有那张盖着红章的纸,寸步难行。
这也是张铁柱敢那么嚣张的底气之一。
“硬座不需要。”林夏楠答道,“我在售票口买的。”
陆铮沉默了。从这里到省城,坐火车要两天两夜。
“两天两夜,你要坐硬座过去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讶。
硬座车厢什么样,他比谁都清楚。
人挤人,空气混浊,连伸个腿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没关系,我能行。”林夏楠说得云淡风轻。
这点苦,跟上辈子在病床上连呼吸都痛的日子比起来,算得了什么?
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,别说坐两天,就是站两天,她也甘之如饴。
陆铮看着她,看着这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,身上还带着伤,眼里却全是光的女孩。
她明明那么瘦,肩膀那么窄,却仿佛能扛起千斤重担。
他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,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,荡开了一圈柔和的涟漪。
“你这小姑娘,”他摇了摇头,那笑意里有惊奇,有赞许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,类似心疼的东西,“倒是真有点军人后代的作风。”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