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边弧度透着几分戏谑,“早晚你会哭着求我给你看。”
“那徒儿先谢谢您了。”小谢眉睫轻颤,神色淡淡,“师父不是不知,我中意的姑娘即将大婚,我还有什么可看的?”
“那就去争一争?”命师眼中掠过一丝暗意,唇边那抹笑愈发意味深长。
“你不知道,这世上有人总爱反抗,可又争得那般徒劳,那般可笑,但你有我帮你。”
出城路上。
那么黑,那么静。
烈风倏地停下。
左燕臣目光到处,遍地血腥,残忍和狼藉。
都是尸体。
傀儡的,内侍,铁卫的……
常子规似乎还活着,在尸堆里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几只傀儡正在吸食死去的侍卫的鲜血。
但差点让他心神俱碎的是,一片火光中,那个女子倒地不动。
火圈里面,横着七八只死去的傀儡。
还有大半却仍活着,它们畏火,不敢轻易跳出火圈,便兴奋地俯身,准备撕扯吸食这女子的鲜血。
其中一只仿佛长出人智似的,还用脚踢了踢她,看看人还会不会动。
左燕臣认得那套衣裙。
鸦青色的窄袖劲装,裙裾处绣了几丛寒梅,腰间束一根墨绿绦带,衬得她腰身纤细又利落。
今晚,她就穿着这套衣裙去接她的小姐妹。
他却当众朝她发了脾气,她便垂下头,默然无声地走了。
他眼眶一热,踢了踢烈风。
今晚和燕南霜出门,他并未带兵刃。
烈风昂头嘶鸣,跑得更快。
他一个翻身,倒勾在马背上,头朝下展臂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柄长刀。
那些圈外的傀儡,朝他凶狠地冲来。
他横刀扫过,火花四溅,如断草芥。
烈风和它们擦身而过时,所有傀儡的脚踝还立在地上,身体却跌满一地。
长刀随之被他飞出。
洞穿了正要咬她的傀儡的脖颈。
力道之厉,刀尾犹自打着颤。
烈风跃过火圈,前蹄立起,踹倒最前面的傀儡。
当它落到圈外时――
他也恰从马上跃落,反手拔出傀儡颈上的刀。
刀光到处,五六具傀儡的头颈登时分了家。
他俯身将她稳稳扛上肩头。
脚下借力一点傀儡残躯,整个人已掠出火圈。
他单手将她护在胸前,另一只手摸出火折子,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掷。
火光大盛,将剩余的傀儡尽数吞噬。
他把她轻轻放到地上。
她浑身是血,双目紧闭,脸色青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。
衣衫被撕得支离破碎,肩胛、腰腹几道狰狞的伤口都是血水……
他咬紧牙关,可指腹触到她脸上冰凉皮肤的一瞬,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他见过她笑,见过她生气,也见过她或嬉皮笑脸,或冷着脸同他作对的模样。
唯独没见过她这般安静。
“……醒醒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睁眼看看我。”
他愈发钝疼如绞,想探她的鼻息,手却不由自主微微颤抖,定在上方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