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琮慎撑着伞到母亲墓前时,看到了一道身影。
桑槐。
她正对着墓碑喃喃自语,声音很轻,带着哽咽。
他没想到,桑槐会记得母亲的生日,竟比自己来得更早。
走进,话语落进耳畔。
“阿慎他……最近瘦了很多,因为工作总忙得顾不上吃饭。”
“我劝过他,可他不听。您要是在,一定不舍得的看他这样。”
墓碑前两束花,一束已经发蔫,是他清明时放的,另一束开得正盛,应该是桑槐拿的。
白玫瑰,母亲最爱的花。
母亲和老头子是商业联姻,没什么感情,她去世后,老头子也没来过几回。
每年除了自己和季疏,没什么人会来祭奠。
可今天,他却在这看到了桑槐。
周琮慎停下脚步,看着那道身影,目光有些复杂。
她声音极轻,长发随着微风缓缓摆动,像是在唠家常,给墓碑上的照片诉说着发生的事。
“上次在周叔叔生日宴会上,我见到了季小姐,她漂亮又优秀,和阿慎很登对,总觉得能从她身上看到您的影子。”
“她温柔又坚韧,我很喜欢她,想和她成为朋友。只是……季小姐好像因为父亲的事对我有很深的误解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她沉默着,又开口:“我和阿慎从小一起长大,我相信阿慎看人的眼光不会差,我会努力化开误会,努力让季小姐接纳我。”
她蹲下身子,极轻的抚上那张照片,一滴清泪沿着眼尾落下,“阿姨,您帮我照顾好妈妈,告诉她我很想她,有阿慎在,让她不要担心。”
周琮慎喉结微动,最终还是抬步上前,递上一只帕子。
地上的人先是一愣,而后缓缓抬头,带着惊讶。
“阿慎?”
眼底闪过一抹慌乱,起身,嗓音仍旧带着些哽咽,“你也来了。”
她伸手接过周琮慎递来的帕子,冰凉的指尖擦过他的掌心,小心的将眼泪拭去。
“今天阿姨生日,我想这过来和她说说话。”
周琮慎点头,黑眸落在那双泛着红的眼睛上,“谢谢你。”
本以为这些年出国关系会变淡,没想到她还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女孩。
这件事上,他始终对她有着愧疚,他答应过母亲,要好好照顾桑槐。
桑槐顿了顿,弯唇缓缓摇头:“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。”
周琮慎转身,将花束放在碑前,伸手拿下飘落的叶子,眸色深沉。
桑槐侧头看着他,眼里带着心疼。
“我们应该好好生活的,就像她们所希望的那样。”
回程路上,桑槐一直嗫嚅着唇瓣,似是有话要说。
“怎么了?”
俩人并肩走着,周琮慎率先开口。
桑槐思虑着,最终还是开口:“那个比赛……”
周琮慎停下步子,不明所以。
桑槐垂着头,指尖攥着衣摆,“季小姐是不是要去参加那个设计比赛?”
她看向男人,见周琮慎神情有些变,忙开口解释:“不是的,我没有故意去打听,只是前天聚会听到有朋友提到了这个比赛,无意中听到了季小姐的名字。”
“嗯?”
她抬头,目光有着担忧,“这个比赛冠军已经内定了,好像是哪家千金要出国,她父亲想借此比赛为她镀金,所以……”
“我害怕,季小姐会成为资本的垫脚石。”
“阿慎,你要不帮帮她,季小姐肯定为这次比赛做了很多努力。”她拽着周琮慎的袖子,放缓了语气:“没准……还能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周琮慎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手,视线往上移,看着那张真诚的脸,好半天,低声应下。
他们一同去医院看望了桑父,做了半个月康复,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
这些年来周琮慎经常看望,处处关照,桑父心底也是欣慰的。
看着面前的人,桑父感叹:“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记得当初回来接桑桑时,你才这么点。”说着,还朝自己身子前比了比。
“时间真是过的快啊。”他拿着艾草锤轻轻捶着腰部,对周琮慎的欣赏毫不掩饰。“小块头成了商界大鳄,经营着周氏这么大个集团,当真是后生可畏啊。”
周琮慎淡笑:“伯父谬赞,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,您还将我当小时候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