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扫来扫去,等待着下一幕戏码上演。
舞台中央,只剩下了薛宜,和依旧沉默开车的瞿砚和。
瞿砚和没说话。
一个字都没说。
他依旧目视前方,握着方向盘,朝着既定的方向开。下巴绷得像一块被寒冬冻透、又被重锤反复锻打过的冷硬石头,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。嘴角抿成了一条失去血色的、苍白的直线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封缄着什么。
可是薛宜看见了。
她看见他喉结,不受控制地、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,吞咽的不是口水,而是某种翻涌到嘴边、又被他死死压下去的激烈情绪,或者是……难以启齿的真相。
她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,因为过度用力,指甲盖周围的皮肤,已经泛起了一圈缺氧似的、骇人的青白色,甚至微微透着紫。那力量大得,仿佛不是握着方向盘,而是掐着谁的脖子,或者是……扼着自己的咽喉。
车还在平稳地行驶,窗外,天际线的灰白越来越多,渐渐渗出了些许暗淡的金色。新的一天,无可阻挡地来了。
“你心里清楚得很,那天晚上你自己就是那个饵!你是故意的!”薛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尖锐,每个字都像碎玻璃,狠狠刮过车厢凝固的空气,“陈义平也在,对不对?你根本就是想借那场混乱,借那些‘毒’的手,让他自食恶果!然后呢?然后你就可以把一切都推到严家头上,推到那些争权夺利的烂账里!”
她死死盯着瞿砚和瞬间苍白的脸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。
“是我坏了你的事!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我,结局根本不会那样!你根本不会受伤!”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上来,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和刺痛心肺的愧疚,“你是为了把我弄出去!如果不是为了送我出去,按你原来的计划,那些女孩……那些女孩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死?!是不是!”
最后一个问句,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,带着哭腔,在封闭的车厢里撞出令人心悸的回响。
答案,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