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尸体的都十分欣喜的带着人进去把家人抬了出来,遇到了这样的事,不死也要生场大病。
至于那些附身在纸人身上的刘家下人,那几个罪魁祸首也需要处理。虽然林晚随意就能解决,但害死那么多人,不能这么轻易处置。
那几位大师也各自有了较量,他们也不是没本事的,让镇民们请周洐过来只为赶尸,余下的也就不需要他再做什么,开始念经做法,把棺材引送回家。
此时已近傍晚,因为这件事,镇上也没有开饭馆做生意的,周洐就被请到镇长家里吃饭。
事情办得干脆利落,大师们都说若再晚些时日,只怕轿子里的人也会熬不过去,镇民们凑的钱多了一些,足足给了三百块银元。
天黑之后,周洐就在镇长家中休息,第二天就离开了,离开前还看到那位道长开坛做法,要请神定罪论罚。他没多看,林晚倒是留下来看了许久,然后找到周洐说:&ldo;没有神,有阴差来了,他们都看不见我。&rdo;
林晚的语气说不清是淡漠还是失望,&ldo;他们说要把那些人压回地府,我想去看地府是什么样子,但是他们消失了。我找不到他们去了哪里,找不到那个地府。&rdo;
周洐说:&ldo;你不是能看到一个鬼魂的生平际遇吗?地府里全是鬼,你要是在那里,应该会觉得很吵闹吧。&rdo;
林晚想了一下那个画面,差点觉得头又疼起来,认同道:&ldo;你说得对。&rdo;
他沉默了片刻,却又说道:&ldo;那如果你去了地府,我也会找不到的。&rdo;
周洐道:&ldo;我不会去的。&rdo;
林晚若有所思。他想让周洐死在自己旁边,这样死后也能相见。但还是不要是现在。不,其实是现在也不错……
头又开始痛起来,林晚停在原地看着周洐一无所觉的背影向前走,克制住蠢蠢欲动的、想要让他永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想法,消失在原地。
林晚总是神出鬼没的,周洐没觉得有什么异常,这次没了尸体,就不用再避开城镇村落,遇到镇子,还会找客栈酒楼休息。
林晚很少出现,出现之前也会用一阵突兀而起的风提醒告知他,这一次却显得有些急躁。
&ldo;把木像烧掉。&rdo;
周洐愣了一下:&ldo;什么?&rdo;
&ldo;我知道怎么样我才不会伤害你了。把木像烧掉。&rdo;
周洐拿出自己所携带的那樽木像,又听林晚道:&ldo;这一路的山水,是我真实走过的,我依然可以出现。你要重走这条路,也是为了要加固我存在过的痕迹吧。但现在……我想更快一些,只作为林晚出现。&rdo;
周洐没有立刻答应,问道:&ldo;烧掉木像,你再出现在这里,会有伤害吗?&rdo;
林晚说:&ldo;不重要的。&rdo;
他这次没有再等待,挥手引起一阵阴风,木像就燃烧起来。
周洐皱起眉,&ldo;林晚?&rdo;
林晚闭起眼睛紧咬着牙齿,五官印堂发黑,七窍中流出血,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现在的样子,尤其是他身边的人。
因为痛苦而毫无理智的时候,只有两种想法,一是发泄,二是采补。
但现在什么都不能做。
在无边无际涌来的痛苦中,他脑中死死的只维持着一个想法,再坚持一下。再坚持一下。
静了许久,林晚的声音才响起,轻飘飘的,比平时更加虚无,&ldo;我在。&rdo;
周洐:&ldo;现在在疼吗?&rdo;
&ldo;……有一点。&rdo;
&ldo;那要抱一抱吗?&rdo;
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,周洐的胳膊都开始酸痛了,才听到了林晚隐约的声音。
&ldo;不疼了。&rdo;
在周洐不知道的时候,他们已经有过一次漫长的拥抱。
&ldo;是哪里疼?头吗?&rdo;
&ldo;全身。&rdo;
&ldo;全身?&rdo;
&ldo;嗯。&rdo;
&ldo;这是我必须要经历痛苦,就像血液第一次在血管中流淌,直到习以为常,然后……我就会存在了。&rdo;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