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哽了一下,眼圈都红了,旁边的雷佳伸手把她按到椅子上,自己站在旁边,脸色也很不好看,但比李丽华镇定一些。她看着莫开和谢成缺,眼神里有担忧,有犹豫,还有一点不太自然的闪烁。
“莫开,成缺。”雷佳开口,语气放得很缓,“我跟丽华商量了,想了个办法。你们俩,听我们一句劝。”
莫开看着她:“什么办法?”
“相亲。”雷佳说,“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,赶紧找个好姑娘成家,我们都认识很多好姑娘,不会让你们随便找人结婚,比如丽华她表妹家的闺女,今年二十三,大学毕业,在供销社上班,人长得也端正,脾气也好。我这边也有,我之前服装店那个供货商的女儿,二十五,自己考了个会计证,现在在厂里当会计,人特别踏实。”
李丽华擦了擦眼角,接过话头:“对对对,都是很好的姑娘,家里条件都不错,人也本分。你们别多想,我们不是觉得你们有什么问题,我们是——我们是怕你们被人害了!”她说急了,声音又高起来,“你们两个男人住一个院子里这么多年,别人说什么你们也不解释,现在外面传成这样了,你们再不找对象,那不是坐实了那些话吗?你们赶紧谈一个,哪怕先处着,把风声压下去再说!”
雷佳在旁边点了点头,语气恳切:“我知道你们俩有主意,平时不喜欢别人插手你们的事。可这次不一样,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。你们就算不为自己想,也得为两个孩子想。瓜瓜还那么小,小止刚拿了国际大奖,前途无量,你们要是出点什么事,两个孩子怎么办?”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看了看莫开,又看了看谢成缺,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、小心翼翼的分寸:“我们知道你们是好朋友,好兄弟,这么多年一起打拼不容易。可这个节骨眼上,兄弟也好朋友也好,找个姑娘结婚也不影响你们继续做兄弟,对吧?先把眼前的坎过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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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里安静了下来。李丽华和雷佳都看着莫开和谢成缺,等着他们点头,等着他们说一句“好,那就见见吧”。
谢成缺坐在椅子上,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听着雷佳把话说完,看着她脸上那种又着急又担心的表情,看着她特意加上的那句“你们是好朋友好兄弟”的缓冲,然后慢慢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莫开。
莫开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,只有短短一瞬,但那一瞬间里翻着的东西很深,深到雷佳和李丽华都看不懂。
谢成缺把目光收回来,看着雷佳。
“雷姐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很淡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谢谢你跟李姐的好意。我们心领了。”
雷佳愣了一下:“成缺,我不是在跟你客气,我是真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是真的为我们好。”谢成缺打断她,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,但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“但不用介绍了。”
李丽华急了:“怎么就不用介绍了呢?你们两个总得——”
“丽华姐。”谢成缺偏过头去看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照进来的光,沉沉的,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,“对不起,我们瞒了你们一件事情。”
李丽华张了张嘴,突然怔住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谢成缺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桌面上,沉默了几秒,看着面前这两个为他们着急上火了整整一晚上的女人。
“我们两个人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旁边莫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过来了,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指。谢成缺感觉到那只手温热的触感,指腹按在他的指节上,力道很轻,但很稳。
他没有松开。
“我们两个人有喜欢的人了,且不会喜欢任何姑娘,你们明白吗?”谢成缺声音没有半分吃顿,沉静得和往日批布公文时一样。
堂屋里一瞬间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。
李丽华坐在椅子上,脸上的表情从着急变成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茫然的空白。雷佳站在旁边,手里的提包带子攥得紧紧的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成缺的脸,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