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很静。

南宫飞羽走在返回净化派藏身处的路上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但灵根内部还在缓慢震动――那些刚刚被吞噬的血煞之力需要时间才能彻底消化。暗红色的能量像一层雾，悬浮在五枚棋子的能量层之间，缓慢沉淀。

他拐过一个弯，忽然停住。

前方通道的石壁上，有一道裂缝。裂缝不大，两指宽，从地面延伸到齐腰高的位置。裂缝边缘的岩石颜色比周围更深，像是被某种液体浸透过。

一道极细的黑气正从裂缝中渗出。

那黑气很淡，像一缕烟，在热空气中缓慢上升。它没有飘向高处，而是贴着石壁横向扩散，像一条在寻找方向的蛇。

他认出这个气息。

和刑场上烈九阳心魔之结中渗出的黑气一模一样。但更浓，更稳定，像一条被驯服的蛇，不再暴戾，而是从容地在空气中游走。

他顺着那道黑气的流向看去――它沿着通道向内延伸，经过三道岔口，最终钻入石壁上一道比刚才更宽的裂缝中。裂缝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
他犹豫了一瞬，然后跟了过去。

裂缝比想象中深。侧身挤进去约三丈后，通道再次变宽，他进入了一间隐藏的石室。石室不大，两丈见方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几块炎晶在发光。

石室中央的地面上，盘坐着一个身影。

赤红长袍，赤玉簪，鬓边有白发。

烈九炎。

但和之前见过的烈九炎不同。此刻他闭着眼，面色苍白，额头沁满细密的汗珠。他双手结印于胸前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像是在承受某种持续的压力。他的胸口位置――心脏正上方――有一团暗黑色的东西在跳动。那东西从他衣袍下面透出光芒，黑色与暗红色交替闪烁。

南宫飞羽没有出声，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。

烈九炎的心口处，有一根黑线正从皮肤下浮现出来。它在缓慢生长，像一根藤蔓沿着锁骨向上蔓延。黑线经过之处，皮肤下的血管膨胀、突起，变成暗红色，又迅速平复。

这根黑线比在地底溶洞时看到的长了一截。

"你身上的印记在生长。"南宫飞羽说。

烈九炎的身体震了一下。他睁开眼，看到阴影中的南宫飞羽，瞳孔收缩了一瞬，然后又恢复了那种平静到近乎疲惫的神情。

"你看到了。"他说。

"它每天长多少？"

"半寸。"烈九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黑色纹路，"从心脏向上，经过锁骨、脖颈，最终到达眉心。到眉心的时候，我就不是我了。"

"多久到眉心？"

"不到一个月。"

南宫飞羽从阴影中走出来，走到烈九炎面前，蹲下。他伸手，隔着衣袍，指尖悬停在烈九炎心脏正上方的位置。他能感觉到那根黑线在跳动――频率和烈九炎的心跳一致，但每跳三次中会多出一拍。

"幽阁种下的。"烈九炎说，声音很轻，"七个月前，那次焚身祭之后。烈九阳让我去地脉研究所借矿奴，我去了。回来的路上被幽阁的人截住。那个人――第七使――他只用了一掌。"

"他种进去了。"

"对。他当着我的面说了三个字――'你也是'。"烈九炎闭了一下眼，"那时候我才知道，净化派的名单早就暴露了。幽阁没有动他们，是因为他们想通过我，控制净化派。"

"你一直撑着。"

"撑着。"烈九炎睁开眼，看着南宫飞羽，"我怕的从来不是死。我怕的是这玩意儿到眉心的时候，我会亲手把净化派的人交出去。"

石室里安静下来。

头顶的炎晶在发光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，一长一短，交叠在一起。

"烈九阳知道吗？"

"他知道我身上有印记。"烈九炎说，"但他以为那是他自己种下的控制术。他不知道这是幽阁的手笔。他以为他还在下棋。"

"他也是棋子。"

"所有人都是棋子。"烈九炎说，嘴角动了一下，"包括你，包括我，包括姒文命。区别只在于――有些棋子知道自己坐在棋盘上，有些不知道。"

他扶着地面站起来，动作有些僵硬。胸口那根黑线在他站直后缩回了衣袍下面，看不见了，但南宫飞羽知道它在。

"你刚才在外面待了很久。"烈九炎说。

"我去了一趟永恒炉心。看了血池。看了姒文命的刻字。"南宫飞羽说，"炎心棋上面有幽阁的封印。拿到手的瞬间就会触发。"

烈九炎沉默了一下。"我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