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王六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将军威仪。
确认了眼前之人就是自己寻找了半个多世纪,以为早已牺牲的老班长,他情绪彻底失控了。
他几步冲到李长寿面前,想要敬礼,手抬到一半又放下,竟像个走失了多年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,眼圈瞬间就红了,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:
“老班长,真的是您!真的是您啊!我…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他激动地想去抓李长寿的手,又有些不敢,
“我找了您多少年啊,托了多少关系,都说,都说你肯定没了,我不信……我从来不信,我就知道您肯定还活着!”
“哈哈哈,我赌赢了。”
眼泪再也抑制不住,这位老将军老泪纵横。“老班长,您这些年都在哪儿啊,过得好不好?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,我想您想得好苦啊!”
李长寿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小不了多少、却哭得像个孩子的“小六子”。
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一生刚强,最看不得大男人哭哭啼啼,尤其还是穿着军装的。
他板起脸,习惯性地拿出当年带兵时的口气,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行了,小六子,看看你像什么样子!多大岁数的人了,肩上扛着几颗星了?还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!把眼泪给我收回去!站好了!”
这熟悉的训斥口吻,非但没让王六龙感到难堪,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失而复得的、无比亲切的温暖。
他立刻像条件反射一样,“啪”地一个立正,挺直腰板,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,大声道:
“是!老班长!我错了!”
但那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又哭又笑,表情十分滑稽。
看着王六龙这副模样,李长寿那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,摇了摇头,笑骂了一句:
“你呀…都是当将军的人了,还这么毛毛躁躁。”
笑意中,带着一丝难以喻的感慨和欣慰。
他已是百岁高龄,昔日的战友早已零落殆尽,能在这风烛残年,再见一位故人,而且对方还活得很好
已然成为国家的栋梁,这份喜悦,冲淡了他连日来的郁结和悲愤,让他枯寂的心湖,泛起了一丝温暖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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