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卖田村票这东西,现在全国最大的三个市场就是沪上,羊城,帝都。
三个市场排名不分先后,各有各的好。
帝都的好处就是尖俏货能卖出高价,而羊城就是出货容易,啥样的都能卖出去。
而要是想稳定大量换到现金,那还得是沪上。
但是这年头有多乱那也是尽人皆知的,马成是在下九流里混过的,听那些老哥们耳传心授过。
这时候出门,你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行。
而刘闯那小子除了吃喝玩乐胡扯六拉之外,啥都不行。
再说了,带着这小子去,马成也不放心,他得寻摸个能镇得住人的。
一路驱车,马成来到了一个台球厅门口。
别看着北原县城不咋地,但是台球厅装的还不错,最起码有个霓虹招牌。
车刚停下,门口俩毛黄的跟谁拉他脑袋上一样的俩小哥就赶紧凑了过来。
“马哥,甩两杆啊?”
马成一甩手。
“去,滚蛋。”
抬手一推门,门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。
“咣当。”
“老七今天来了吗?”
旁边的小弟见状赶紧过来殷勤到:
“七哥?
早就来了,昨晚来的,熬了一宿,去鼓捣烟去了,就在后边。”
给马成递过一瓶可口可乐,小弟很殷切:
“成哥,我去找他……”
“没事,我去找老七。”
小台球厅里面就四张桌子,伸手一撩开帘子就到了后边小屋。
而此时靠窗的位置,一个瞅着跟熊瞎子一样的人,正蹲在暖气片旁边跟那看书呢。
熊瞎子嘴里叼着烟,手里捧着一本皱巴巴的书,正看得入神。
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,书皮眼瞅着被撕掉了一半,看的到的,只剩下了“□□欲”三个字。
一看那个头,马成就认出来了,北原县这地方有这身板的不多。
吴大器就是其中之一。
马成快步走过去,一把将书从吴大器手里抽了出来。
“这玩意有啥看的?”
吴大器正看得入神,手里的东西突然被抢,眉毛一竖,猛地抬起头来。
就这一下子,哪怕是马成有点心理准备,都被吓了一下。
吴大器脸上的那道长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,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。
尤其是配着他那副要杀人的表情,还有那套大身板子,看着确实挺唬人。
但当他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谁,那股凶劲儿一下子就散了。
“你啊。”
吴大器松了一口气,从暖气片上跳下来,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。
“干啥?”
马成虽然不咋玩台球,但是总来台球厅找刘闯,一来二去也就和吴大器混熟了。
小县城就这么大,人也就那么多,扒拉扒拉手指都能数得过来。
马成把那本小黄书翻了两页,嗤笑一声,随手扔回吴大器怀里。
“后天跟我走一趟,我领你见见世面去。”
吴大器接住书,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去。”
他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,把那本书卷了卷塞进裤兜里。
“我还得回去看厅呢。”
吴大器在这地方看场子,一个月三百块钱,管一顿饭。
就在这活儿都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,一天都不能缺。
“你看厅才能挣多少钱?”
马成从兜里摸出一盒红塔山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又抽出一根递给吴大器。
吴大器接过去,没点,等着马成说下文。
马成点上烟,吸了一口,烟雾在昏暗的小房间里缓缓升腾。
他看着吴大器,伸出两根手指:
“跟我去三天,一天我就给你二百,怎么样?
三天,六百,咋样,走不走?”
吴大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六百块钱啊,俩月工资啊!
心里刚要一动,吴大器又想起家里的爹妈,脸上抽动了一下。
要是别人这种心理动作,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,但是吴大器不一样,脸上那蜈蚣都跟着拧了一下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