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。堡门剧烈地震动了一下，门闩发出吱呀的。墙头的汉子们立刻朝下扔石头，但溃兵们举着简陋的盾牌――那是用木板和藤条绑成的，勉强能挡住石块。他们不顾一切地撞击堡门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
咚！咚！咚！

堡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。

文砚盯着下面的情况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
他知道，堡门撑不了多久。虽然门后有障碍物半堵着，但这样撞下去，迟早会被撞开。一旦门被撞开，溃兵涌进来，就是一场混战。明月堡虽然占了地利，但人数毕竟少，一旦陷入混战，伤亡就难以控制了。

必须主动出击。

必须擒贼先擒王。

他转头看向赵大：“准备开门。”

赵大愣了一下：“堡主，门一开，他们就会涌进来――”

“我知道。”文砚打断他，“但不是全开。只开一条缝，够我们冲出去就行。你带十个人守在门后，用长矛堵住缺口，别让他们冲进来。我带二十个人出去，目标只有一个――孙队主。”

赵大明白了。

他重重点头：“是！”

文砚又看向阿骨：“你跟我出去。你的箭，留着对付想逃跑的人。”

阿骨放下长弓，从腰间抽出那把生锈的短刀，点了点头。他的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，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眼神。

墙下，撞击声还在继续。

咚！咚！

堡门的震动已经让门框开始松动，灰尘从门缝里簌簌落下。孙队主站在溃兵后面，举着刀，疯狂地吼叫：“撞！用力撞！门快开了！门快开了！”

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――

嘎吱――

堡门，开了一条缝。

不是被撞开的，是从里面打开的。门只开了不到三尺宽，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门后的障碍物还堆在那里，只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
孙队主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看见了从门里冲出来的人。

第一个冲出来的是文砚。

他手里握着那把鲜卑短刀，刀身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他冲出堡门，没有停留，没有犹豫，直接朝着孙队主冲过去。他的身后，阿骨和其他十九个精壮的汉子鱼贯而出，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兵器，眼睛里都燃烧着战意。

孙队主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
“杀――”他嘶声吼道，举刀迎了上去。

两拨人撞在一起。

兵器碰撞的声音瞬间炸开，像一场金属的暴雨。文砚没有和孙队主硬拼――他知道自己拼不过。孙队主是老兵，力气大，刀法狠，而他只是个穿越者，虽然练过一些现代搏击，但和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相比，还是差得太远。

所以他用了技巧。

孙队主一刀劈过来，刀势凶猛，带着破空的风声。文砚侧身躲开，短刀没有去格挡，而是顺势刺向孙队主的手腕――那是现代搏击里常用的技巧，攻击关节，破坏对方的握刀能力。

孙队主没想到文砚会这么打。

他下意识地缩手，刀势一滞。就在这一瞬间，阿骨从侧面冲了上来，手里的短刀狠狠捅向孙队主的肋下。孙队主慌忙回刀格挡，铛的一声，火星四溅。

但文砚已经抓住了机会。

他一步踏前，左手抓住孙队主握刀的手腕，右手短刀狠狠刺向孙队主的腹部。这一下又快又狠，孙队主根本来不及躲闪――

噗嗤。

短刀刺进了皮甲，刺进了皮肉，刺进了腹腔。

孙队主的眼睛瞬间瞪大。

他低头，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短刀，看着鲜血从刀身和皮甲的缝隙里涌出来，温热而黏腻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只发出嗬嗬的声音。手里的环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文砚没有拔刀。

他松开手，短刀还插在孙队主的腹部。然后他抬起脚，狠狠踹在孙队主的胸口。孙队主向后踉跄了几步，终于支撑不住，砰的一声倒在地上。

“队主！”

“队主死了！”

剩下的溃兵们瞬间崩溃了。

他们看见孙队主倒下，看见文砚站在孙队主的尸体旁边，手里虽然没了刀，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一样。他们看见阿骨和其他汉子围了上来，手里的兵器还在滴血。他们看见堡门又缓缓关上，门后的障碍物重新堵死了通道。

他们知道，攻不进去了。

首领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