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。
胎动骤然剧烈,腹硬如石,坠痛刺骨,仿佛腹中骨肉要被硬生生震落。
剧痛席卷全身,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,眼前天旋地转,浑身冷汗暴涌,浸透衣衫。
可即便被当众粗暴推搡、身受重创、胎身岌岌可危,她抬起头时,眼底依旧没有恨意,只有慌乱、怯懦与怕惹纷争的温顺。
她甚至还在替对方找理由,怕自己惹了府中不和。
她气息发颤,声音轻轻软软,带着强忍剧痛的颤抖,依旧温顺忍让:
“小姑……恕、恕儿媳笨拙……是我站不稳,不怪你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,看得半空的我肝胆俱裂,心口剧痛!
被当众动手欺凌、险些被推得胎损命绝,她竟然还在忍让、还在认错、还在替恶人开脱!
而动手推人的小姑子,半点愧疚没有,反倒挑眉嗤笑,愈发嚣张刻薄:
“哟,这就站不稳了?我不过轻轻碰你一下,你又开始装可怜博同情?”
“我看你这肚子里的就是两块孽种,娇气的要命,半点经不起磕碰,将来生出来也定是惹祸的货色!”
一旁的大房大嫂立刻上前帮腔,假意拉了一把小姑子,嘴上训斥,实则句句包庇、句句踩低女主,嘴脸虚伪丑陋至极:
“你这孩子,也是心急。”
“不过弟妹也实在太过娇气,身虚体弱经不起半点动静,以后倒是要好好管住自己的身子,莫要动辄惹人误会,让人觉得咱们府里苛待你。”
三婶娘跟着打圆场,字字阴阳,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在受害者身上:
“罢了罢了,也是弟妹自己站立不稳。身怀身孕便该站稳身形、谨守举止,这般晃晃悠悠,难免让人误会你故意偷懒耍滑、顶撞长辈。”
老夫人冷眼看着她痛得蜷缩身子、护着肚子强忍剧痛的模样,没有半分体恤,只有冰冷的厌弃与警告:
“记住今日教训。身在侯府,尊卑有序。长辈姑嫂教训你、动你,都是情理应当。”
“若是再这般孱弱无骨、举止轻浮、惹人厌烦,来日真出了什么事端,也是你自己福薄活该,怨不得旁人半分!”
一群人,动手的无罪,骂人的有理,欺凌的是管教,受苦的是活该。
人前,她们依旧是端庄体面、宽和大度的侯府尊长姑嫂,和睦端庄、体恤晚辈。
人后,她们动手欺凌、恶语夺命、步步逼杀,恨不得她当场胎死腹中、一尸三命。
推搡、辱骂、栽赃、拿捏、双面三刀、颠倒黑白。
所有丑陋嘴脸,在无人管束的庭院里展露无遗。
而那个受尽所有苦楚、欺凌、暴力与羞辱的女子。
捂着剧痛难忍、动荡不安的肚子,浑身颤抖,冷汗淋漓,明明痛得快要晕厥,眼底依旧干干净净,无嗔无恨。
她只是微微咬着下唇,咽下所有血泪委屈,轻轻摩挲躁动不安的腹间,用最轻最柔的声音安抚受惊的孩儿:
“孩儿别怕……娘亲没事……是娘亲不好……”
“再忍忍……咱们乖乖的……不惹人生气……”
烈日灼灼,照得锦绣庭院华美无双。
可这满地繁华之下,尽是蛇蝎豺狼、腌h歹心。
人人两面三刀,个个恶毒凉薄。
唯有她,一身温柔,一身赤诚,一身隐忍,被万千恶意碾碎,却依旧纯良如初。
她不知,这一次看似无意的粗暴推搡,早已撼动胎元、埋下凶险病根。
离她血染产房、骨肉离散、夫死家亡的绝境,已然越来越近。
锦绣侯门,从来无半分温情。
所谓亲人,皆是索命恶人。
所谓磨砺,皆是蓄意绝杀。
唯有她,蒙在鼓中,忍尽千般苦,受尽万般欺,温柔以待每一个想要她命的人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