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看着沈昭宁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昭宁,我方便进去坐坐吗?”沈昭宁连忙侧身让开:“阿姨,您进。”
林芝走进房间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,狭小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单人床、一张旧桌子和一把椅子,窗户不大,光线有些暗,墙角还放着沈昭宁的行李。
她心里一阵发酸,这么简陋的地方,怀着孕的姑娘一个人住着,想想就让人心疼。
“昭宁,白映雪顶替你高考成绩的事,我们已经知道了。你挺着肚子一直住在这种地方也不方便,还是搬回家里住吧,家里有张嫂照顾,总比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强。”
沈昭宁犹豫了一下,垂下眼帘,没有立刻回答。
裴寻舟又没告诉家里他们俩现在的关系,林芝突然让她搬回去,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。
林芝见她犹豫,以为她是心里还有疙瘩,继续柔声道:“你肯定是和寻舟吵架了吧?寻舟那个木头,啥话都不和家里说,但我知道肯定是他的原因。你放心,我已经批评过他了,等回头再让他好好跟你认个错,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沈昭宁听着这话,心里有些无奈,又不好直接解释,只能顺着话头说:“阿姨,我其实已经准备去上大学了,这两天正在看课本呢。”
林芝愣了一下,有些意外地看着她:“你现在怀着孕呢,怎么上大学?要不然等生完孩子再去吧,也不差这几个月。”
沈昭宁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:“阿姨,我问过了,大学那边可以接收孕妇学生的,只要身体条件允许,不影响上课就行。我不想再等了,这个机会我等了很久。”
林芝听了这番话,心里有些犹豫。
她担心沈昭宁的身体,毕竟是怀着多胞胎,不比寻常孕妇,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。
可又想到这孩子吃了那么多苦,好不容易才等到重新上学的机会,她怎么忍心拦着?说到底,尊重她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林芝见沈昭宁虽然态度缓和了不少,却始终没有松口搬回家的意思,便也不再强求。
临走时她拉着沈昭宁的手,说让裴寻舟亲自来接她,到时候再好好商量上学的事。
林芝回到家,换了鞋,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电话拨了裴寻舟办公室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她板着脸,语气不容商量:“寻舟,你今天就亲自去把昭宁接回来,接不回来你也别进这个家门了。听见没有?”
裴寻舟无奈地捏了捏酸痛的眉心,低声应了一句:“知道了,妈。”
其实不用母亲说,他心里也想沈昭宁想得很,想把她揉进怀里,压在墙上狠狠吻她,即便知道她嫁给自己只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名分,他也认了。
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乌云压得很低,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闷热,像是随时要下雨。
裴寻舟开着车,在旅馆楼下停了一会儿,手指搭在方向盘上,没有立刻下车。
他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点上,车窗半开着,烟雾被风扯散,一根接一根,烟灰缸里攒了三四个烟头,他才终于摁灭最后一根,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他刚走到旅馆门口,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董翠翠。
董翠翠今天出去找了一天工作,还是没着落,垂头丧气地往回走,一抬头却看见一个身材挺拔、穿着一身军装的男人站在旅馆门口。
他个子很高,肩宽腰窄,五官深邃又冷峻,董翠翠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军人,脸蛋不自觉地飘起两抹红晕,脚步也慢了下来,犹豫了一下,鼓起勇气开口:“同、同志,你找人吗?”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羞涩。
裴寻舟看了她一眼,面色淡淡:“嗯,找人。”
董翠翠一听他是来找人的,献殷勤道::“同志,你找谁啊?兴许我认识呢,这旅馆里的人我大都熟。”
“沈昭宁,住在哪间?”
董翠翠笑容僵在脸上,语气有些古怪:“你……你找沈昭宁?同志,你是她什么人啊?”
裴寻舟拧眉,似乎有些不耐烦,董翠翠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虚,连忙解释道:“我是说,我得知道你是谁,才能告诉你她住哪间,不然万一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找她,我也不好交代不是?”
“我是她对象,她在旅馆里吗?”
董翠翠听到这话,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,又眼红又嫉妒,凭什么那个贱人有这么好的对象?
裴寻舟见董翠翠杵在那儿不说话,眼神闪烁不定,心里那点耐心彻底告罄。
他没再搭理她,大步走进旅馆,目光径直扫向柜台。
龚大姐正低头算账,听见脚步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