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那年,她搬进东厢房的记得那日,她走迷宫似的踱到床边,转过身,遥遥对着自己咧嘴笑。
在换牙,上牙缺了一颗,但实在纯真可人,叫他跟着一起扬唇笑。
“杳杳记住,这么好的东西,才配给你踩在脚下。”
也不知那话,到底谁听进去了。
自那之后,他什么都想给人最好的。
稍逊一些,好但不是最好的,他都觉得配不上她。
或许也包涵了……自己。
登科那年,他是冲着做状元去的。
可惜圣上出于考量,将榜首给了一个寒门子弟,他屈居第二。
放榜那日,他甚至有些无颜面对身边人。
她都十四了,亭亭玉立的小姑娘,却还如幼时那般澄澈明媚,听完两只眼睛都亮了,欢喜到围着他打转。
“乐什么,我都不是最好的。”
“怎么会!三公子就是最好的,没人比你更好了!”
……
细细想来,他还是疏忽的。
不曾发觉后来,那件事后,她眼底的澄澈被搅浑了。
他的杳杳,一日比一日美,他像守着一朵花开,被花瓣绽放的艳光迷晕了眼,不曾看清那花蕊,正含血而泣。
也并非为自己开脱,十九岁的他真心以为,做自己的妾,要好过做妻。
不必那么端庄,更不必那么操劳,她永远这样就好了。
哪怕会有些麻烦,他可以去挡,所有风雨落到自己肩头,她永远明媚鲜妍。
可是,可是……可惜。
她不说一声就跑了,当真一句都没提过,甚至前一日夜里,他从翰林院回来,催她快绣嫁衣,她还笑着应了。
“小骗子。”
闻蝉蹲在地上出神,蓦地听他出声,也没能听清。
抱膝仰头问:“什么?”
“我说……”谢云章低眸看她,“走两步,给我看。”
这话耳熟得很。
闻蝉什么都没说,回身坐到门槛上,在他注视下褪去鞋袜。
不是马车便是坐船,有好几月没正经走路了,一双秀足亦养得柔嫩粉白。
提起脚面上的裙裾,落下立在她三丈外,见她要哭,久违地有些不知所措。
下一瞬,又见她红着眼朝自己奔来。
以为她要扑进自己怀里,他下意识张开双臂。
可她没有,定在身前,略有些局促地攀上他手臂衣料,踮起脚,仰着脸欲贴近。
谢云章心跳得飞快,似乎比每一次亲近她都要紧张。
见她费劲要攀自己颈项,他主动俯身低头,叫她能抱得省力些。
“怎么……”
薄唇忽然被贴上。
谢云章定定望着眼前人,只觉唇畔柔软不似真的。
他日思夜想,费尽心机才留在身边的人,正主动勾下他颈项献吻。
甚至小心翼翼,带着些生涩的讨好。
“公子。”
或许是他僵硬得太久,身前人开始踌躇,眼睫不安眨动着,就要低头后退。
被他猛地扣住腰肢。
他给予人回应,疾风骤雨一般,生怕不够热烈,生怕她还不满意,鼻尖相抵,舌间滚过她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
不过片刻,两人自然滚落到织满芍药花的地衣上,身下女子发髻微偏,眸中含着水光,满目皆是爱意。
谢云章真要疯了。
一颗心在胸膛里发疯一样跳,像是野兽冲撞着桎梏自由的牢笼。
他再度吻上去,指骨陷入她乌发间揉弄,似安抚又似宣泄。
他怎么看人都是好的,欲拒还迎半推半就,都能叫他移不开眼。
却又都比不上今日。
一分主动就引他发狂,什么克制打压都忘了,只想就此沉沦在她身上,什么都给她,只要是最好的,都给她。
“杳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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