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田总。”张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放下,“办公室很好,辛苦你安排了。”
田浩宇在他对面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,像是满意地在验收自己的作品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,“对了,电梯那案子,你查得怎么样了?我爸前两天还问了一嘴。”
张逸靠在椅背上,看着田浩宇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好奇,有关切,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――不多不少,正好让人看不出破绽。
“暂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。”张逸的语气也很随意,“田小伟那边咬死是自己干的,田大龙的线索也断了。不过――”
他故意停了一下。
田浩宇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瞬。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我相信,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。”张逸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,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做过的事,一定会留下痕迹。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田浩宇笑了,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味深长:“张总做事有耐心,这是好事。我爸最看重的就是这一点。”
他站起来,整了整衬衫下摆:“那你先忙,有什么事随时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田浩宇走出办公室,脚步不紧不慢,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张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然后收回目光,落在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。
他没有去翻那些文件,也没有去查公司系统,而是打开浏览器,输入了一个远程监控平台的网址。
翠屏山田宅的监控系统,他从上周就拿到了访问权限。
龙叔帮他开的,密码只有三个人知道――田老、龙叔、他。
画面加载出来,八个分屏同时显示着田宅不同区域的实时影像――前院、中院、后院、走廊、餐厅、休息室。
张逸的目光落在休息室那个画面上。
镜头角度很好,能拍到药品柜和茶几的全景。
他把时间轴往后拖,调到最近一周的录像。
快进。
田浩宇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,端着水杯,走进休息室。
田老靠在沙发上,腿上搭着那条浅灰色的薄毯。
田浩宇在茶几旁坐下,从药品柜里取出一板胶囊,掰下一粒,剥开包装,递到田老手中。
张逸按了暂停。
画面定格在田浩宇剥开胶囊的那一瞬间――他的身体微微侧着,肩膀正好挡住了镜头,手指的动作完全被遮挡,看不清他是否在胶囊上做了什么。
张逸把进度条又往后拖了一段。
第二次喂药,同样的角度,同样的动作,同样的遮挡。
田浩宇每一次取药,都精准地背对镜头。
一次是巧合,两次呢?
张逸盯着屏幕上那个被肩膀遮挡的模糊区域,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可能。
如果田浩宇真的在那粒胶囊上动了手脚,如果每次喂药他都借机加大药剂,那田老的身体状况……
他没有继续往下想。
他关掉监控画面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田浩宇。
田老最器重的养子,集团副总裁,被所有人视为“接班人”的那个人。
如果真的是他,那整件事就说得通了。
他了解田大龙的贪,知道怎么利用他;他了解方家的矛盾,知道怎么嫁祸给方行健;他了解张逸和苏小燕的恩怨,知道怎么借刀杀人。
至于那天他本人被困在电梯里――那是最好的掩护。
一个受害者,永远比一个施害者更值得同情。
张逸睁开眼睛,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。
不能只凭猜测,不能只靠推断。
他需要一个铁证,能把田浩宇死死钉在案板上的铁证。
手机响了。
张逸看了一眼屏幕――周总。
他按下接听键。
“张总,第一件事查到了。”周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几分深夜加班后特有的沙哑,“姜志远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,跟姜婉清在省城有深度关联。”
“说。”
“姜志远的云顶公司,注册资金五百万,实缴只有五十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