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,步骤严谨,关键点把握准确。”他顿了顿,在全班同学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慢悠悠地从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小铁盒,打开,里面是几颗用玻璃纸包着的彩色水果硬糖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捻出两颗橘子味的糖,一颗递到安许面前:“拿着,奖励。”
安许也愣了一下,随即坦然接过:“谢谢张老师。”
张老头没看他,目光却越过安许,精准地落到了台下同样处于震惊状态的落黎身上。他晃了晃手里另一颗糖,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:“这颗,安许,给你同桌带过去。就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促狭,“就说……谢谢‘小老师’。”
轰——
落黎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,猛地低下头,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数学书里。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从安许身上转移到了她这里,带着好奇、惊讶和善意的哄笑。安许拿着那颗糖走回座位,脸上带着憋不住的笑意,在落黎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注视下,将那枚亮晶晶的橘子糖轻轻放在她摊开的草稿本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喏,张老师特批,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浓浓的笑意,“给小老师的谢礼。”
落黎盯着那颗糖,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。讲台上,张老头已经板起脸,开始分析试卷上的其他错误,仿佛刚才那个发糖的温和老头只是个幻觉。教室里恢复了正常的讲题节奏,但落黎知道,她和安许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,似乎又被张老头这神来之笔,捅得更透亮了些。
午休的铃声刚响过,教学楼里瞬间如同沸腾的开水。桌椅碰撞声、喧哗笑闹声、奔向食堂的脚步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。高三(七)班的教室里却相对安静。大多数人都趴在桌上小憩,为下午的鏖战积蓄体力,也有人还在奋笔疾书,与难题做最后的搏斗。
落黎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洒在她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。她咬着笔头,眉头紧锁,正与一道关于电磁感应和动量守恒的综合大题较劲。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圈、磁场和运动轨迹,计算也写了好几遍,却总觉得哪里卡着,得不到最终那个答案。
安许就坐在她旁边,没有睡觉,也没有刷题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,姿态却相当放松,背靠着墙,长腿随意地伸在过道上。他看得很专注,偶尔会用笔在书上快速勾画一下,侧脸在阳光里显得轮廓分明,下颌线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。
落黎又演算了一遍,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。她有些烦躁地放下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目光无意识地瞥向旁边安许的习题集,发现他看的似乎是一道自己从未见过的、极其复杂的空间几何与力学结合的题目,图形繁复,符号艰深。而安许的草稿纸上,却只有寥寥几行关键公式和一个极其简洁明了的几何构图,旁边标注着思路要点。
差距……这就是差距吗?落黎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沮丧感。她想起张老头课上安许从容解题的样子,想起他给自己整理的笔记里那些精炼的总结,再低头看看自己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却不得要领的演算,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了下来。六月的约定,同一所大学……真的可以吗?他解题时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也许是她的视线停留太久,也许是那细微的叹息声引起了注意。安许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,转向她。他先是扫了一眼她愁眉苦脸的样子,然后视线落到她面前那道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物理题上。
“卡住了?”他放下手里的书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刚思考完问题的微哑。
“嗯……”落黎有些挫败地指了指题目,“这里,用动量守恒和电磁感应定律列了方程,但解到最后总差一点,跟答案对不上。”她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安许倾身过来,目光快速扫过题目和她的演算过程。他的眼神锐利,像扫描仪一样捕捉着关键信息。几秒钟后,他拿起笔,没有看落黎,笔尖直接点在她草稿纸上的某一步:“这里。”
落黎顺着他的笔尖看去,正是她反复演算却总觉得别扭的地方。
“磁场切割磁感线产生动生电动势,导体棒在导轨上的运动速度方向……”安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精准的子弹,直击要害,“你默认了速度方向与导轨平行,但题目这个倾斜角你没考虑进去,导致洛伦兹力的方向判断错误,进而影响安培力和最终的动量方程。”
他的笔尖在她画的那个粗糙的运动轨迹图上轻轻一点,然后流畅地在旁边空白处重新画了一个简洁明了的示意图,清晰地标出了角度、速度分解的方向、洛伦兹力的方向。寥寥几笔,却瞬间拨开了迷雾。
落黎恍然大悟,眼睛猛地亮了起来:“啊!对!是这里!我忽略了角度分解!”困扰她许久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