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十二章 共守残证(2 / 4)

最后一行空白无姓名,没有籍贯、没有编号,仅有一行简短潦草的黑色备注:临时留宿,男性,设备检修员。

男性,临时留宿。

当年锦华公寓被纺织厂划为专属女工集体宿舍,管控严格,门禁森严,夜晚锁死楼栋大门,严禁外来男性留宿、探访。这行突兀的备注模糊潦草,没有身份备案,没有籍贯记录,没有入职档案,只用最简单的四个字,刻意隐瞒了一名陌生男性的存在。

“没有个人备案资料、没有身份留存?”警员压低声音发问,语气带着克制的疑惑。

“没有。”梁砚轻轻摇头,视线死死定格在空白姓名栏,太阳穴轻微发胀,钝感缓慢蔓延,“厂区内部私自放行,不走公安流动人口登记,不走厂区入职档案。”

老城底层最常见的灰色规则。人情置换、私下通融、利益捆绑、口头担保,不用白纸黑字记录,不用公开备案留痕,把人藏在制度缝隙里。无记录,便无从追查;无备案,便凭空无痕。

梁砚视线锁住空白栏,目光沉静冰冷。这不是登记疏漏,不是工作疏忽,是人为刻意抹除痕迹,有人在十九年前,就刻意护住了这个陌生男人。

“主办民警是谁。”

警员快速翻到卷宗尾页,指尖点在落款处:“周明山。结案备注:证据不足,证人反复,口供前后矛盾,暂时搁置。”

周明山。

三个字落在泛黄纸面,简洁刺眼,梁砚呼吸微滞,胸腔轻微下沉。

锦华公寓现任物业,那个常年缩在一楼门卫室、沉默寡、身形佝偻、看似普通平庸的老旧男人,正是十九年前这起女工失踪悬案的主办民警。

“调离公职原因?”

“档案标注:个人申请,身体原因,自愿离职。”警员如实念出冰冷的制式文字,“次年辞退公职,同年入职锦华公寓做常驻物业,一直留守楼栋,从未调离。”

案发第二年主动离职,放弃公职,贴身驻守案发现场。不是巧合,不是谋生,是刻意留守。

梁砚单手合上卷宗,牛皮封皮碰撞纸面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,动作震动扬起一片干灰。十九年的尘封记录被强行掀开,旧案里的空白、疏漏、人为断层、刻意留白,指向最简单也最阴冷的事实:这栋楼很早以前,就有人刻意包庇、刻意抹除罪证、刻意守住暗处的规则。

“去锦华公寓。”梁砚抓起椅上深色外套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停顿。

“现在过去?室外温度三十八度。”

“白天去。”梁砚抬眼望向窗外刺眼的白炽日光,光线刺得人眼膜发疼,“白天的人,伪装得更坦然,破绽藏得更深。”

正午过后,烟火巷人流慢慢变少。

滚烫的热浪裹着油烟浮在半空,空气浑浊发闷,呼吸之间全是燥热的油腻感。街边摊贩收摊大半,推车堆叠在道路两侧,路面行人稀疏,零星几个路人低头快步穿行,躲避毒辣日晒。老旧红砖楼在强光下暴露所有破败瑕疵,墙皮大块脱落,红砖风化发白,外露水管锈迹斑斑,楼顶堆砌的废旧砖瓦、干枯杂草、破损木料杂乱不堪,平庸又破旧,混在老城街巷里,毫不起眼,极易被人忽略。

梁砚不带大批警员、不开警车,避免刻意造势。只配一名便衣侦查员,两人身着素色普通便服,低调朴素,步行缓慢进入巷口。烈日把人影死死压缩在粗糙水泥地上,轮廓短小僵硬,影子漆黑暗沉。

公寓铁门虚掩,缝隙透光,金属铁门表层锈迹斑驳,触感粗糙剌手。

楼道内比室外低出数度,墙体常年蓄水,透出天然湿冷。霉味、铁锈味、尘土味、残留的淡淡防腐药剂味混杂在一起,味道厚重刺鼻,死死黏在楼道空气里。没有文艺化的阴冷,只有老楼潮湿、肮脏、闭塞的直白异味,浑浊、粗粝、不加修饰。

一楼门卫室窗户敞开,玻璃蒙着厚重灰尘,透光浑浊,窗外景物模糊扭曲。窗框边缘生着黑色霉斑,油漆剥落,老旧破败。

周明山坐在老旧木椅上,背靠斑驳墙面,指尖夹着一支廉价散装香烟。烟雾在狭小室内缓慢盘旋不散,烟气浑浊。深蓝色工装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毛边,布料发硬,领口积着一圈灰黑色污渍。他皮肤黝黑粗糙,脖颈褶皱里嵌着洗不掉的灰尘泥垢,手背布满老茧、裂口、褐色老人斑,是典型底层老城物业的粗糙模样。

听见平缓的脚步声,他缓慢抬眼看来,眼底浑浊泛黄,眼白布满红血丝,神色平淡无波澜,没有诧异,没有躲闪,没有刻意伪装的慌乱。

坦然得不正常。

“梁警官。”周明山指尖精准掐灭烟蒂,随手丢进脚边凹陷的铁皮罐头,动作熟练规整,重复过无数次,“又来查楼?”

“例行回访。”梁砚停在窗口一米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