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站在自家院门口,看着这一幕,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的笑意。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赵延玉一抬头看见他,立刻笑着招手:“快过来一起玩!”
宋檀章下意识地想推拒:“这……不好吧,都是小孩子玩的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!”赵延玉几步过来拉住他的手腕,“雪天就该一起玩雪才是。快来帮我看看,这个雪人还缺什么?”宋檀章拗不过,只好半推半就地蹲下身,学着赵延玉的样子,和她一起搓起了雪球,指尖都泛红了,但看着赵延玉兴致勃勃的模样,他也渐渐放松下来,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雪人很快堆好了,圆滚滚的身子,憨态可掬。赵延玉颇为自得,认为自己在堆雪人这一行很有天赋。“瞧,还是我堆的这个最好看。”
“才不是呢。”
一个小女孩不服气,忽然伸手从自己的袄裙上拽下两颗圆纽扣,按在了自己的雪人脸上。
“这样才有眼睛呢!”
有了眼睛的雪人瞬间活灵活现。小女孩得意地昂起头:“现在是我的雪人最好看!”
赵延玉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拱手:“甘拜下风,甘拜下风!”
宋檀章在一旁看着,若有所思。他转身快步走回家,不一会儿又出来,手里拿着几颗黑豆和一小截胡萝卜。他走到雪人面前,仔细地将黑豆嵌入代替了纽扣,又削下细细的胡萝卜条,为雪人弯出一个微笑的嘴巴。
经过这番点缀,雪人果然更加精致漂亮了,惹得小孩艳羡不已。
“妻主堆的雪人自然要是最好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赵延玉粲然一笑,宋檀章见她开心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方才那点拘谨早已烟消云散。
玩闹过后,两人并肩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家走。天空依旧飘着细雪,四周一片静谧。
宋檀章伸出手,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,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,眼神有些飘远。他被冻得鼻尖和眼眶都微微泛红,在这冰天雪地里,透出一种格外脆弱的漂亮。
他声音很轻,神情带着一丝恍惚:“自从家里出了变故,被贬为官……那时候,还以为自己肯定活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他顿了顿,转过头看向赵延玉,眼底情绪复杂,最终化为暖意与庆幸,“没想到……遇到了妻主。”
赵延玉看着他被风雪微微打湿的鬓发和那双映着雪光的眸子,忽然觉得,宋檀章就像一只在迁徙途中掉队的小候鸟,被迫独自留在寒冷的北方,面对恶劣的环境,几乎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和力气。
而自己,或许就是在它最无助的时候,无意间提供了一个可以躲避风雪的巢穴,给了它食物和温暖。如今,这只小候鸟渐渐恢复了生机,羽毛变得重新丰润,也开始一点点、小心翼翼地露出依赖和亲近的本性,变得黏人又可爱。
她伸出手,轻轻拂去他肩头积聚的雪花,然后自然地握住了他那只冰凉的手,揣进了自己袖笼里。
“回家吧,”她说,“屋里暖和。”
中午喝的是宋檀章炖的羊肉汤。他用炭火慢慢煨了好几个时辰,直到醇厚的香气漫满整间屋子,才算停火。
炖好的羊汤汤色乳白浓郁,舀进碗里却清亮无渣,里面卧着鲜嫩的羊肉,还衬着脆嫩的白菜、柔韧的粉丝和软嫩的豆腐。
汤锅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,旁边配着一碟烤得焦黄的蒸馍片。一边吃喝,一边烤着屋里的炉子,滚烫暖意从头到脚。
午后,雪渐渐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金光。两人已换了身崭新的装束。
宋檀章穿一件竹青色交领长袍,领口缀着毛绒边,外罩一件月白色比甲,腰间系着浅碧丝绦。这身打扮衬得他愈发清新俊美,宛如雪后青竹。
赵延玉打量着他,“这身衣裳很衬你。”
宋檀章微微低头,“是前些日子新裁的,想着过年穿……今日正好派上用场。”
二人相携出门,往城东的戏园走去,恰逢戏园门口有商贩叫卖热腾腾的米粽,宋檀章没说什么,目光却停留了一瞬,赵延玉拍了拍他的手背,轻笑:“突然饿了,想尝尝那米粽的味道。你在这里等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
宋檀章点头,目送她走向摊位。冬日的街道不算拥挤,他独自站在一株积了雪的梧桐树下。
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:“哟,这不是宋家小郎吗?”
宋檀章转头,看见一个穿着绯色锦袍、披着狐裘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不远处,覆盖着薄纱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是秦惠宁,吏部侍郎家的男儿,从前在各种诗会宴席上处处与他较劲,比才学比容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