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铅笔放下,先在试卷上圈出答案。
然后再拿起铅笔,涂卡。
一格。
涂满。
不越界。
不太浅。
他做得很稳。
可太稳,就慢。
第二题。
第三题。
第四题。
等他做到第六题时,旁边已经有人翻到了第二页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。
可落在他耳朵里,却像有人把时间一页一页撕掉。
恐惧值:52→58
他强迫自己不去听。
继续。
第七题开始,需要计算。
恐惧支配者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。
写到一半,灯光又暗了一瞬。
不是完全黑下去。
只是那一瞬间,他写在草稿纸上的负号,看起来像一条多出来的横线。
他停住。
重新看。
那是负号吗?
还是他刚才手抖留下的痕迹?
如果少一个负号,答案会完全不同。
他把整道题重新算了一遍。
答案变了。
他盯着两个不同的结果,第一次感觉数学题比规则还冷。
规则至少会告诉你死因。
题不会。
题只是静静地摆在那里,等你自己错。
恐惧值:58→64
监考老师从走廊外回来,低声对另一个老师说了几句话。
恐惧支配者听不清。
只捕捉到几个碎片。
“线路……”
“备用……”
“不影响……”
不影响。
又是不影响。
只要还能看见卷子,就不影响。
只要考场没有完全停电,就不影响。
只要所有人都坐在这里,就不影响。
可对他来说,已经影响了。
他开始反复检查每一个符号。
括号。
平方。
小数点。
单位。
他以前从来不知道,人类竟然会把这么多致命的东西藏在一条题干里。
一个条件看漏。
一道题报废。
一个小数点写错。
整张答题卡都会像上午那样。
时间继续往前走。
教室里的空调忽然停了。
风声消失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原本持续吹在后颈的冷意断开,空气开始变得闷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很多人的笔速都乱了一下。
夏天的午后,阴云压着教学楼。
窗户关着。
人坐满了教室。
汗慢慢从恐惧支配者的额角渗出来。
一滴。
沿着眉骨往下滑。
他不敢擦。
他怕动作太大,怕碰到答题卡,怕手上的汗沾到纸面。
那滴汗最终落在草稿纸上。
啪。
一个很小的湿点。
正好落在他刚算出的答案旁边。
墨迹晕开了一点。
恐惧支配者的眼神骤然一沉。
恐惧值:64→71
樱花国直播间
“太窒息了,空调停了。”
“他准备了六支笔,但他没法准备停电和闷热。”
“而且数学最怕心乱,一乱就全错。”
“这不是鬼,这是比鬼还难防的现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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