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嘛,就叫晚风记得”
肖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回头。怕一回头,看见她苍白的脸,自己就先撑不住了。“好的,我答应你,就叫晚风记得。”
车到嘉丰市的时候,是下午四点多。刚进市区,丁丽丽就开始咳嗽,越咳越厉害,捂着胸口,喘不上气。肖克从后视镜里看见,心一下子揪紧了,直接开车往嘉丰市第二人民医院冲。
又是急诊,又是抢救。
肖克站在抢救室门口,已经麻木了。
他甚至能熟练地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,签字,缴费,然后找个角落蹲下,点一根烟。
从曲塘到嘉丰,不过两百多公里。
他以为能稳住的。
原来病情恶化的速度,比他开车的速度快多了。
这次抢救了两个多小时。医生出来说,肺部感染加重了,再加上一路颠簸,情况比在曲塘时还凶险。“先住院观察吧,能不能稳住不好说。你们家属要有个准备。”
肖克点点头,说谢谢医生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已经哭不出来了。
心里像被泡在冷水里,凉得透透的,只剩一点微弱的念头――撑住,再撑撑,至少要让她到家。
丁丽丽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病房是单人的,肖克特意加钱换的,安静。她睁开眼,看见肖克坐在床边,眼睛通红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。
“又住院了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“肖克,我们别治了好不好?”
“别说胡话。”肖克摸了摸她的额头,烧退了点,“治好了我们再走。”
“治不好的。”丁丽丽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,“我自己的身体,我知道。肖克,我不想死在医院里,到处都是白墙,消毒水味。我想回家,回落霞镇,回老屋去。死在家里,我踏实。”
她说到“死”字的时候,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肖克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不会死的。”他固执地说,“医生说只是感染,控制住就好了。”
丁丽丽看着他,没再反驳。
她知道他在自欺欺人。
可她愿意陪他演这场戏。愿意多给他一点时间,接受这件事。
接下来的五天,丁丽丽都在住院。
输液,吸氧,做各种检查。病情时好时坏,好的时候能坐起来聊会儿天,坏的时候就昏睡着,一天都醒不了几个小时。
肖克寸步不离地守着。喂饭,擦身,接尿,什么都做。晚上就趴在床边睡,她稍微动一下,他立刻就醒。
同病房的家属都跟丁丽丽说,你老公真好,细心又体贴。
丁丽丽就笑,笑着笑着,眼睛就红了。
她知道自己耽误他。
知道这大半年,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老板,熬成了现在胡子拉碴、满眼疲惫的样子。都是因为她。
可她真的舍不得。
舍不得这个男人,舍不得这人间,舍不得他们好不容易熬出头的日子。
第六天早上,丁丽丽醒得特别早,精神也不错。她靠在床头,跟肖克说:“我们出院吧,回家。”
肖克刚想说再观察两天,她又说:“再不走,我怕真的撑不到家了。肖克,我不想留在这里。我想回自己家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。
肖克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里,有渴望,有不安,还有一点恳求。
他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办出院手续的时候,医生反复叮嘱,路上风险很大,很可能人就没了。肖克说我知道。
他签了自动出院同意书,字写得很稳。
没人知道,他签完字,转身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,蹲在地上,捂住脸,无声地哭了很久。
他不是不想治。
是他知道,她最后的心愿,是回家。
他不能连这点心愿,都不满足她。
从嘉丰市出发那天,天放晴了。
肖克把车收拾得很舒服,后座铺了两床被子,枕头垫得高高的,氧气袋放在旁边,常用的药都分好类,摆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。
丁丽丽靠在枕头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,眼神很安宁。
车开出去很远,她忽然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