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轩走后,金大发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他把祖宅地契一抵押,换了整整一箱大洋。
这笔钱他没用来还债,而是连夜送进了《申报》主编老张的后院。
里不仅贬低清霓坊的设计,还字字句句往她身上泼脏水。
这手法,这文笔,一看就是拿了钱在带节奏。
她轻笑一声,随手把报纸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。
“三哥,你带人去砸报社,不正好坐实了咱们洛家仗势欺人?”
“到时候,人家记者笔锋一转,说咱们做贼心虚,你拿什么堵悠悠众口?”
洛砚廷哑火了,挠着头干瞪眼。
“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?”
“当然不能算。”
洛清晚转过头,看向一直没吭声的二哥洛砚舟。
镜片后,洛砚舟的眸子已经冷得结了一层霜。
“二哥。”
洛清晚单手托腮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“买下这间《申报》报社,需要多久?”
洛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,薄唇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“他们背后的洋行老板最近正好缺资金。”
“半天时间,足够了。”
“好。”
洛清晚打了个响指,站起身来。
“那就麻烦二哥破费了。明天一早,我去查查账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《申报》报社二楼,主编办公室。
主编老张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面前摆着一堆白花花的银洋,眼睛都快笑没了。
金大发给的钱足够他在法租界买套小洋房了。
而且昨天那篇报道一出,报纸销量直接翻了三倍!
名利双收,这买卖做得太值了。
“主、主编!”
一个小记者连门都没敲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他脸色惨白,活像见了鬼一样。
“慌什么!一点规矩都没有!”
老张赶紧把大洋扫进抽屉里,板起脸训斥。
“不、不是啊主编!”
小记者结结巴巴地指着门外。
“洛……洛家的人来了!”
老张冷笑一声,端起桌上的茶杯。
“来就来!他们要是敢在这儿动手,明天的头版就写他们暴力胁迫新闻界!”
“砰!”
老张的话音刚落,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,被人一脚重重踹开。
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老张吓得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裆。
他狼狈地跳起来,刚想破口大骂。
门外,走进来几个西装革履、提着公文包的男人。
全都是南城出了名的铁嘴律师。
紧接着,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,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洛清晚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套装,踩着细高跟。
长发挽成一个干净的发髻,红唇似火。
气场全开,简直比帮派老大还要拽。
“洛、洛小姐?”
老张咽了口唾沫,强装镇定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你带这么多人闯进我的办公室想干什么?这里是报社,不是你们洛家!”
洛清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那张柔软真皮老板椅,施施然坐了下去。
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。
“你!”
老张气急败坏,“那是我的位置!马上给我起来!”
旁边的一名首席律师走上前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“啪”的一声,拍在了老张的胸口上。
“张主编,看清楚了。”
律师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。
“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,《申报》的全部股权,已经归洛家所有。”
“你脚下踩的这块地砖,也是洛家的。”
老张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他不敢置信地翻开那份收购合同,上面鲜红的公章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