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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心掉在地上的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包装袋"啪"地一声摔在地砖上,里面的甜点滚出来,奶油蹭了一地,几块酥皮碎成渣渣,散落在李清炀的鞋尖旁边。他低头看着那一地的狼藉,怔了两秒,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一下子没能说出话来。
他不是心疼那份点心。他心疼的是自己一大清早跑了十几公里、排了二十分钟队才买到的东西,就这么被扬了。而更让他难受的是,蓝樱扬掉它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恶,像是扔掉的不是点心,是他这个人。
川川站在门内,怯怯地回头看着这一幕。他看见爸爸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块,手指碰到奶油黏糊糊的触感,还小心翼翼地试图把断成两截的甜点重新合在一起。那个动作莫名地扎心,让川川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。
"妈妈……"川川小声开口,"爸爸排了好久好久的队……"
蓝樱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她其实听见了。她也看见了李清炀蹲在地上捡东西的样子――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跪在自家门口的地砖上,一只手撑着地面,一只手把碎掉的点心一块一块捧回包装袋里,奶油沾到他袖口上,他浑然不觉。
蓝樱的呼吸乱了半拍。
她别过脸,声音还是冷的,但比刚才低了几分:"……捡干净了就走。"
李清炀没有应声。他把地上的碎块基本收拢回包装袋里,又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地面的奶油渍,然后站起来,手上黏糊糊的,袋子也歪歪扭扭地鼓着,看着有些狼狈。
他抬头看向蓝樱,声音很平:"那我去扔了。你早饭记得吃,冰箱里应该有牛奶。"
说完他转身往楼道尽头的垃圾桶走去,背影挺直,但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。
川川站在门口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忽然冲蓝樱喊了一声:"妈妈!爸爸手受伤了!"
蓝樱一愣,下意识往李清炀的方向看。他走到垃圾桶旁边,把袋子扔进去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――刚才捡碎片的时候,大概是被什么尖锐的碎壳划了一道,左手食指上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痕。
他毫不在意地在裤子上蹭了蹭,转身准备回来跟川川道别。
蓝樱看着他走近,目光落在他那根带着血痕的手指上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憋出一句:"……你进来处理一下再走。"
李清炀脚步一顿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蓝樱已经转身往屋里走,拖鞋啪嗒啪嗒的,声音又急又快:"别愣着,川川关门。"
川川立刻把门拉开,对着李清炀使劲招手:"爸爸快进来!"
李清炀迈进门槛的那一瞬,心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热。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蓝樱已经从卫生间里翻出一小盒创可贴扔在茶几上,自己坐到沙发里,翘起腿,不看他不说活。
川川拉着李清炀的手坐到沙发上,把创可贴拆开,笨手笨脚地给他贴。小孩的手指还不够灵活,贴了好几次都贴歪了,李清炀就耐心地等他,嘴角微微翘着。
蓝樱余光瞥见这一幕,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人悄悄拧小了一些。
她开口打破沉默:"我没让你坐。贴完了就带川川出去吃早饭,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的。"
川川贴好创可贴,仰头看了看蓝樱,又看了看李清炀,忽然说:"妈妈,爸爸家没有好吃的早餐,他只会煮粥和鸡蛋。你能给我们做一顿饭吗?就一顿。"
蓝樱被问住了。
她看着川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里面满是期待,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好像生怕她说出"不"字。
她沉默了几秒,叹了口气:"……你先进房间面壁去,我跟他说几句话。"
川川乖乖站起来,一步三回头地往房间里走,走到门边还探头喊了一句:"妈妈你不要赶爸爸走太早啊。"
蓝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"进去!"
川川缩了缩脖子,把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就剩了两个人。
蓝樱靠在沙发里,双手抱臂,目光落在茶几那盒被李清炀碰过的创可贴上,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暴躁,却依然带着冷意:"李清炀,你今天来,不只是送点心吧?"
李清炀把贴着创可贴的手放在膝盖上,坐直了身子:"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。"
"说。"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比昨晚打电话时沉稳了许多:"我知道你气什么,我也知道我错在哪儿。偷偷见川川是我不对,但比这更不对的是――我从来没有正式问过你,你愿不愿意让我参与川川的生活。"
蓝樱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手臂,没接话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