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腰处有一道裂缝,裂缝中隐隐有金光闪烁,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显眼。
萧凡心头一跳,没有犹豫,朝那道裂缝冲去。
殷无极眉头微皱,那道裂缝中散发的气息让他有些不安,他本想让这个小娃娃再跑一会儿,看看他究竟还藏着什么底牌,但此刻那裂缝中的金光却让他改变了主意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殷无极低声自语,一步跨出,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萧凡身前三丈处。
他抬手,五指箕张,朝萧凡的肩膀抓去。
“小娃娃,停下吧。”
萧凡瞳孔骤缩,一股濒临绝境的寒意从脊椎直冲颅顶。
他疯狂催动龙珠,速度又快了三分。
但殷无极的手掌已经近在咫尺,指尖触及他肩膀的前一瞬……
萧凡忽然福至心灵,手腕一抖,那块气运金轮碎片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射向殷无极面门。
殷无极嘴角浮起一丝讥诮,随手一抄,将那碎片抓在掌心。
“黔驴技穷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的脸色骤变。
掌心那块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一股浩瀚古老的力量从碎片中涌出,顺着掌心直冲识海。
殷无极浑身剧震,攥着碎片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的面容开始扭曲,左半边脸阴沉如水,右半边脸却浮现出近乎癫狂的笑意,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在同一张脸上交替闪现,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师尊……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沙哑而颤抖,“你可真是好手段啊。”
那些被抹去的过往,被封印的情感,被扭曲的意志,在这一刻被气运金轮尽数唤醒。
他的意识开始反噬。
天人巅峰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,方圆千丈内的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,地面龟裂,碎石悬浮在半空中剧烈颤抖。
萧凡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,后背撞上一块巨石才勉强停住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殷无极双手抱头,仰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黑袍猎猎,白发在罡风中狂舞。
他的左眼恢复了清澈的黑色,右眼却依旧翻涌着暗红的血光,两股意识在识海中疯狂绞杀,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神魂剧震。
“该死!你也想反噬本座?”血魔老祖的声音从他右半边嘴里吐出,阴冷而愤怒。
殷无极的左半边脸扯出一个惨淡的笑:“师尊,你将我炼成化身的时候,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”
气运金轮在他掌中越来越亮,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。
血魔老祖留在他神魂深处的禁制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寸寸碎裂,那道盘踞了多年的暗红色意志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,最终被金光彻底吞没。
殷无极踉跄一步,单膝跪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黑袍已被冷汗浸透,贴在身上,衬出嶙峋的骨架。
他低头看着掌中那块碎片,金光已经渐渐敛去,温热的触感却依旧存在。
他抬起头,看向萧凡方才所在的方向。
那个少年早已趁他意识混乱之时,一头扎进了山腰那道裂缝之中,不见了踪影。
殷无极没有追。
他撑着膝盖站起身,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沫。
虽然成功压制了血魔老祖的控制禁制,但那毕竟是涅槃境强者的手段,残留在神魂中的影响不是一时半刻能清除干净的。
若是不尽快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炼化,等那些残余的意志反扑,他未必能再赢一次。
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掌中的气运金轮碎片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殷无极将碎片收入怀中,转身一步踏出,身形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尽头。
……
葬神之地深处,血雾翻涌如沸。
血魔老祖盘膝坐在白骨堆砌的高台上,周身暗红色的雾气如活物般蠕动,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上,右眼角那颗红痣愈发刺目。
他猛地睁开眼,一口黑血喷出。
“该死!”
“该死!”
噬魂血珠内的分魂被灭。
七弟子厉天行失踪。
萧凡身上的暗手失效。
涅槃境化身重创。
二弟子殷无极失控。
这几件事接连发生,反噬之力叠加,让他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。
“不愧是大气运者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