剁了他!”那个小队长再次嘶吼,但自己却缩在了人群后面。
敌人被催促着,再次缓缓围拢。弓箭手重新拉满了弓,箭尖对准了靠在树上的凌烬。
凌烬闭上了眼睛。意念沉入体内,沉入左臂深处,沉入那点银白的、冰冷的“疤痕”。那里,还残留着一丝最后的力量,一丝与“天外”印记紧密相连、带着恐怖反噬的、禁忌的力量。
用它,会彻底毁掉左臂,甚至可能波及生命。但不用,现在就得死。
他用最后的神智,锁定了人群中叫得最凶的那个小队长,锁定了那几个拉满弓的弓箭手,锁定了匪帮里几个眼神最凶悍的头目……
然后,他猛地睁开眼!左臂抬起,不顾皮肤寸寸龟裂、黑血迸溅,五指张开,对准了前方的人群!
虎口处的银白“疤痕”,骤然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!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、更加“沉重”、带着星空深处虚无寂灭意味的恐怖寒气,从左臂疯狂涌出!但这一次,寒气没有凝聚,没有化形,而是以他为中心,呈扇形,向前方猛烈爆发、扩散!
不是攻击某个点,是覆盖!是无差别的、极致的低温湮灭场!
“呃啊啊――!!”
离得最近的十几个敌人,无论是城防军还是匪帮,在被那银白色寒气扫过的瞬间,动作骤然定格,眼睛瞪大,喉咙里发出短促的、不似人声的怪响。然后,他们的身体,从皮肤到骨骼,从毛发到内脏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“灰白化”,失去所有色彩和生机,然后像被风吹了千万年的沙雕,无声无息地崩塌、散落,化为地上的一小堆灰白色的、细腻的粉末。
稍远一些的敌人,被寒气余波扫中,肢体瞬间冻僵、坏死,惨叫着倒下,抱着迅速变黑、失去知觉的手脚翻滚。
只是一次爆发,正前方三十步内,二十几个敌人,瞬间蒸发或重创!空地边缘,只剩下满地灰白粉末、倒地惨嚎的伤者,和更远处被这末日般景象彻底吓傻、连滚爬爬向后逃窜的幸存者。
凌烬的左臂,在爆发结束后,软软垂落。从肩膀到指尖,墨黑色的皮肤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暗红色的“冰棱”全部震碎脱落,露出下面一种更加诡异的、像被高温熔炼后又急速冷却的、带着金属光泽和晶体反光的暗银色质地。整条手臂,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件破碎的、冰冷的、非人的造物。虎口处的银白“疤痕”黯淡到了极点,几乎看不见,但那股冰冷的“注视”感,却前所未有的清晰、靠近,仿佛有双眼睛,就贴在他的左臂上,观察着这“样本”濒临崩溃的最后一刻。
他背靠着树干,缓缓滑坐下去。视线彻底模糊,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血色和灰白。耳朵里只有自己沉重如风箱的喘息,和心脏缓慢、微弱、仿佛随时会停止的跳动。
结束了。
他杀了很多人。挡住了追兵。老根他们,应该能逃掉吧。
值了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彻底异化、不再属于“人”的左臂,扯了扯嘴角,然后闭上眼睛,任由无边的黑暗和冰冷,将自己彻底吞没。
雪地上,只剩下那个靠着染血枯树、浑身浴血、左臂诡异破碎的身影,和周围一片死寂的、被灰白粉末和冻结残肢点缀的修罗场。
远处,那些幸存的敌人,早已逃得无影无踪。
风刮过,卷起地上的灰白粉末,混着血腥味,飘向密林深处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