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燃烧着炽热希望的幼孙,然后,目光才移到木子星的脸上,最后,定格在那只被小星捧着、苍白如昔的手上。
她伸出自己枯瘦、冰凉、还在微微颤抖的手,覆盖在了木子星的手背上,也将小星的小手包裹在内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了眼睛,枯槁的手指极其轻柔地,按压、感受着木子星手指的每一寸皮肤,每一处关节,感受着其下血液是否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流动,肌肉是否有一丝潜伏的震颤。
时间在无声中流淌,每一息都漫长如年。
良久。
木秦氏缓缓睁开眼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刚刚亮起的光芒,似乎黯淡了下去,蒙上了一层更深的疲惫和……某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。有失望,但似乎又有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、极其微弱的火星。
她轻轻拍了拍小星的头,声音嘶哑得厉害:“小星,你看错了。哥哥……还没到醒的时候。是你看久了,眼花了。”
“不!我没有!”木小星急得眼泪又涌了出来,倔强地摇头,“我真的看见了!奶奶,你再看看!哥哥真的动了!他听见我哭了!他听见了!”
木秦氏没有反驳,也没有再检查。她只是将木小星轻轻揽入怀中,用自己单薄的怀抱温暖着孩童冰冷颤抖的小身体,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木子星的脸。
她的眼神很深,很静,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也许吧……”她低低地,自自语般地道,“也许,他真的……能听见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让意识依旧清醒、将一切“听”在“耳”中的木子星,心头猛地一紧。
祖母……察觉到了什么?
就在这时――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前院方向,传来了不轻不重、带着某种刻意味道的叩门声。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是管家老仆苍老迟疑的应答,和门轴转动时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一个带着明显假笑、在木子星感知中显得格外虚伪造作的声音,飘了进来,虽然隔着几重院落,听不真切,但那声音里透出的、居高临下的“关怀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,却让木子星和木秦氏同时“听”清了关键的几个字:
“……奉城主之命……特来探望……木公子病情……并送上……抚恤……”
城主府的人。
又来了。
而且,是在这深更半夜。
木秦氏搂着木小星的手臂,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她眼中的疲惫和复杂瞬间褪去,重新被那种面对外人时的、磐石般的冰冷平静覆盖。她轻轻推开小星,低声道:“小星,你留在这里,陪着哥哥。无论听到什么,不要出来。”
说完,她再次挺直脊背,仔细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皱褶,捋了捋散乱的银发,脸上所有的软弱和情绪都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然后,她转身,迈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、异常平稳的步伐,走出了房间,并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将木小星担忧的目光,和木子星无声燃烧的、混合着焦虑与新仇旧恨的意念,一同关在了门内。
门外,脚步声逐渐远去,迎向那深夜来访的、不速之客的“关怀”。
门内,木子星的全部意识,都死死“盯”着自己那根再次沉寂下去的手指。
刚才……真的动了吗?
那微弱的颤动,是打破囚笼的第一道裂痕,还是绝望中可悲的幻觉?
而城主府此刻派人前来,所谓的“探望”和“抚恤”之下,又藏着怎样淬毒的刀锋?
他“听”着祖母远去的脚步声,感知着前院那几道越发清晰的、带着恶意的“光团”,一种冰冷的、前所未有的急迫感,攥紧了他刚刚苏醒的灵魂。
他必须更快!
必须获得力量!
必须……冲破这该死的寂静黑暗!
在弟弟残留的泪水带来的那一丝微凉“触动”之处,他凝聚起比刚才强烈十倍的意念,再次狠狠地、不顾一切地“撞击”着那层将他与外界、与力量、与复仇隔绝开来的、无形而厚重的壁垒。
动!
给我动起来!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