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手里捏着一颗果子啃,嘴里叼着果核。
他听见前院的动静,把果核吐进手心,还没来得及扔掉,驿馆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姬发站在门口。
一身素色常服,袖口的毛边还在,但整个人站在晨光里,像一棵刚被雨水洗过的白杨,干净得出奇。
身后只跟了一个亲兵,连侍卫都没多带。
身后只跟了一个亲兵,连侍卫都没多带。
哪吒手里的果核还没来得及扔,姬发就大步走过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握住了哪吒的手腕。
他注意到了那颗果核,不想让他难堪。
哪吒兄弟,你的遭遇我听说了。
蛟龙王逼死你,剔骨还父削肉还母,这桩桩件件,哪一件不是刨人心窝的委屈。”
姬发的声音放得很软,握着哪吒手腕的手掌温热有力,没有半分君王的架子,只有实打实的共情,
“你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,不该受这般不公对待,殷商容不下你,我们西岐敞开门户等着你。
我姬发今日亲自来请,就是想给哪吒兄弟你一句准话。
西岐不看殷商给你的出身,只认你一身本事、一腔赤诚,你来了,西岐就是你的家,我们一起替天下受苦的人讨个公道,也帮你讨回你该得的公道。”
哪吒僵着身子,指尖的果核滚了滚,落在石凳上。
他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,眼底像盛着一潭深深的水,清澈见底,却看不清底在哪里。
他忽然想起太乙师兄的话。
此人权谋极深,心思不纯。
姬发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,掌心温热,刚好让人产生一种被重视的错觉。
如果哪吒没有灵珠子的记忆,他此刻应该已经眼眶泛红了。
事实上,他的眼眶确实有点发酸。
不是因为感动,是因为他在心里猛地拉响了一面警钟,如果没有师兄提前告诉过他,他此刻一定已经相信了。
每一个细节都太完美,完美到不像真的。
但他知道是假的。
可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。
倘若这人能装一辈子,又何尝不算仁义?
能装一辈子的人,本身就是仁义的。
哪吒把手腕从姬发掌心里抽出来,反手握住了他的手,用力晃了两下。
殿下。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动容,眼圈微微泛红。
您……您说真的?
姬发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吾从不骗人。
哪吒在心里补了一句,你骗人骗得连自己都快信了。
但面上,他浅笑了一下,真诚得像一个十二岁刚刚失去了父亲、又被另一个人重新接纳的孩子。
殿下,我该怎么做?
先吃饭,你路上辛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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