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出事了!”
“贾玷来要人了。”
“他要我们把贾珍交出来。”
管家满脸担忧地看着忠顺王。
“这个该死的小崽子!”
“走,我倒要瞧瞧他耍什么花招。”
生平第一次被人堵在家门口。
忠顺王觉得胸口都快炸开了。
贾玷站在门口等了一阵。
就看见忠顺王那个肥硕的身影冲了出来。
“贾玷!你想干什么?”
“你当我忠顺王府是软柿子吗?”
忠顺王一声怒吼。
浑身肥肉都在发颤。
“王爷,下官只求把我们贾家族长带回去。”
御书房外头的光线斜斜地打在石阶上,夏守忠尖细的嗓音刚报完话,门扇便被从里头推开了一道缝。
御书房外头的光线斜斜地打在石阶上,夏守忠尖细的嗓音刚报完话,门扇便被从里头推开了一道缝。
贾玷迈步进去,龙案后头的元康帝抬眼打量他,嘴唇动了动,想问问那三营改革的事。
纸墨都备好了,就等着这小子掏出个章程来。
可贾玷没等他开口。
那声哭嚎像是从嗓子眼底下硬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泥沙俱下的浑浊劲儿,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哆嗦了一下。
元康帝的手指僵在半空,夏守忠端茶的手猛地一抖,浅褐色的茶水泼出来两滴,落在自己的袖口上。
“陛下——”
贾玷双膝砸地,额头触着金砖,哭声把后半截话泡得黏糊糊的,“求您给贾家上下老小一条活路啊。”
元康帝站起身,绕过龙案走得近了,才发现这小子肩膀抖得厉害,哭得脸上那两行泪痕直往衣领里头淌。
可那一双手按在地上,指节泛白,倒不像是真软了骨头。
他伸手把人拽起来,掌心触到贾玷的小臂,硬邦邦的,全是腱子肉。
“说,朕在这儿,天塌不下来。”
元康帝的声音压得低沉。
贾玷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,鼻子一抽一抽的,说话断断续续:“忠顺王……王爷他把我们贾家现在的族长扣在王府里了。
贾珍叔父,人就在忠顺王府的地界上,我刚刚上门去要人,王爷他……他说没这个人。”
元康帝听完没吭声,眼角的肌肉却抽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背对着贾玷,目光落在龙案上摊开的那张宣纸上,墨迹还没干透,是方才随手勾的一副棋盘。
忠顺王那点子心思他太清楚了,想捏住贾家的族长,就等于捏住了贾玷的七寸,往后这小子的身家性命都得看王府的脸色行事。
可这招棋蠢得让人想笑。
“夏守忠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去忠顺王府跑一趟,把那个姓贾的族长带进来。”
元康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,平得像一刀切下来的铁板,“跟他说,是朕要见人。”
夏守忠躬身退出去,袖口上那两滴茶渍还没干。
他边走边在心里头咂嘴——这位王爷平日里把争储的架势摆得足,可真到了动脑子的时候,倒像是拿根麻绳去拴老虎,自以为聪明,结果勒的是自己的脖子。
贾玷还站在那儿,肩膀时不时的抽一下,脸上的泪痕被袖口蹭得东一道西一道。
可他的眼睛却没有红,眼角甚至带着一点微微的亮,那是使劲憋着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。
元康帝以为他在替贾珍着急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们贾家的事,朕记下了。
忠顺王那儿,朕会给你个交代。”
贾玷点了点头,低头的时候嘴唇咬得紧紧的,像是怕一张嘴就发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来。
御书房东侧那扇耳房里,一个老太监轻手轻脚地缩回了身子,脚下的步子比猫还轻,顺着廊道一路小跑。
他穿过两重月亮门,绕过鲤鱼池,拐进了一座偏殿。
殿里檀香正浓,太上皇半靠在软榻上,手边放着一碟核桃仁,正一粒一粒地往嘴里丢。
老太监跪下去,把御书房里那句话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。
“忠顺王扣了贾家族长?贾玷哭着请皇帝做主?”
太上皇把最后一粒核桃仁丢进嘴里,嚼了两下,嘴角慢慢弯起来,却不像是在笑。
“这老三啊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