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呵斥声骤然从身后炸开,伴随着木棍敲打钢管的清脆巨响,粗暴地划破午后短暂的平静。是那个黄毛打手,他手里攥着粗壮的木棍,一脸凶神恶煞,眼神凶狠地扫过瘫坐的众人,脚步重重踏在泥泞的地面上,带起一片浑浊的泥水。
众人不敢迟疑分毫,哪怕四肢酸痛、浑身脱力、伤口剧痛,也只能咬牙撑着地面,挣扎着起身,拍掉身上的尘土与泥浆,默默拿起手边的砖块、水泥桶、钢筋,重新投入无休止的劳作。
阿明撑着墙壁缓缓站起,起身的瞬间身子猛地一晃,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,眼前发黑,踉跄着险些摔倒。他连忙扶住身旁的脚手架,死死咬紧牙关,稳住摇晃的身形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我见状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,低声快速叮嘱:“慢点,别慌,实在撑不住就悄悄歇两秒,别被看见了。”
“谢谢哥。”阿明声音微弱,勉强稳住身形,拿起一块青砖,咬着牙往脚手架的方向挪去。
我看着他单薄摇晃的背影,心底沉甸甸的酸涩久久不散。随后我也弯腰扛起一捆不轻的钢筋,钢筋冰冷坚硬,棱角硌着早已淤血红肿的肩头,新旧伤口叠加的刺痛瞬间窜遍全身,疼得我眉头死死皱紧。
烈日依旧毒辣,热浪滚滚不息,工地之上,只有无休止的劳作与压抑的死寂。
就在我抬脚准备上脚手架的瞬间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黄毛打手尖利刻薄的怒骂声:“你他妈干什么呢!磨磨蹭蹭的!偷懒是吧?!”
我心头一紧,猛地转头看去,只见阿明手里的青砖掉落在地,摔得四分五裂。他双腿一软,直直跪倒在滚烫的泥地上,整个人浑身剧烈颤抖,双手死死撑着地面,掌心破损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红的血水混着水泥泥浆,顺着指尖缓缓滴落。
他彻底脱力了。连日的高强度劳作、食不果腹的煎熬、伤口反复发炎的剧痛,早已掏空了他单薄的身躯,此刻终于彻底撑不住了。
可打手从来不会管你是不是生病、是不是脱力、是不是身受重伤。在他们眼里,我们只是只会干活的工具,工具坏了、累了、停了,就只剩挨打的份。
黄毛大步冲上前,一脚狠狠踹在阿明的后腰。
“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刺耳至极,阿明单薄的身子往前重重扑出,整张脸狠狠砸在满是碎石水泥的地面上,口鼻瞬间蹭破出血,沾满肮脏的泥浆。
“敢偷懒?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黄毛眼底满是暴戾,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,高高扬起手里的木棍,朝着阿明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。
“啪!”
厚重的木棍落在皮肉上的脆响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阿明浑身猛地一抽搐,却发不出半点哭喊,只能死死咬着牙,死死忍着剧痛,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,滚烫的泪水混着泥浆、血水,顺着脸颊不停滑落,渗入脚下的泥土之中。
周围干活的工友们纷纷侧目,眼底满是不忍、恐惧与麻木,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,所有人都默默低下头,加快了手里的动作,生怕惹祸上身,沦为下一个被打骂的对象。
我攥着钢筋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、青筋暴起,胸腔里的怒火与愤怒疯狂翻涌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。我眼睁睁看着阿明被肆意殴打、肆意欺凌,看着他满身伤痕、狼狈不堪、无力反抗的模样,心底的悲愤与憋屈几乎将我彻底吞噬。
可我死死压住了所有的冲动。
我清楚地知道,我一旦冲上去,不仅救不了阿明,只会连自己也一并搭进去。在这里,道理不值钱、善良不值钱、正义不值钱,拳头和权力才是唯一的规矩。反抗,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殴打、更极致的折磨,甚至是被活活打死、扔去荒野无人收尸。
我只能死死咬紧牙关,眼睁睁看着这场欺凌落幕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我呼吸发紧、浑身发冷。
黄毛接连抽打了四五下,打得手臂发酸,这才堪堪停手。他居高临下地踩着阿明的后背,语气凶狠、戾气十足:“下次再敢偷懒耍滑,老子直接打断你的腿!滚起来干活!”
阿明趴在地上,缓了许久,才勉强攒起一丝力气。他不敢有半句怨,不敢流露出半点怨怼,只能手脚并用地艰难撑起身子,后背的衣料早已被木棍抽得开裂,皮肉红肿凸起,隐隐渗出血丝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剧痛。
他低着头,不敢抬头看人,默默捡起地上完整的砖块,拖着残破疲惫的身躯,一步一摇晃地慢慢挪向脚手架,继续干活。
全程沉默、全程隐忍、全程卑微。
这就是我们在这座黑工地的日常。没有尊严、没有人权、没有怜悯,只有无尽的压榨、无休止的劳作和随时随地的打骂。你的疲惫、你的伤痛、你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