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星,午餐时分。
张天雅端着杯奶茶扎进同事堆里,声音压得低,音量又刚好能让一圈人听清,八卦说得绘声绘色:
“你们是不知道,那个凌玲昨天专门找我爸,想租我家临街旺铺开馄饨店,摆明了仗着年轻勾搭我爸,想用身子抵房租!”
有男男女女的地方。
八卦最振奋人心。
这话一出,周围瞬间炸开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面露难以置信,连连摆手:“不至于吧,凌玲看着清冷自持,心气高傲,哪能做这种事?再说你爸都六十多了,实在离谱。”
旁边另一个同事摇摇头,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:“人不可貌相,她平时闷不吭声看着默默无闻,骨子里野心勃勃,为了开店敢想敢干。”
张天雅扯了扯嘴角冷笑:“也算她还有点底线,最后没松口,主动放弃那间铺子了。”
陈俊生坐着喝咖啡,脑子里还想着早上平儿跟他说的事,罗子君最近一直在给孤儿院捐物资。
他心里悄悄松快,子君过得安稳富足,平儿跟着母亲也能被好好照料,他是真的放心。
没等这份宽慰落定,耳边那群人的闲话一字不漏传进耳朵,他喝了一口苦咖啡,心头五味杂陈。
凌玲啊凌玲。
罗子君早已翻篇奔赴新的生活,凌玲却还在底层苦苦挣扎。
回想当年两人一时糊涂越界,硬生生拆散各自安稳的家。
倘若当初守住分寸,以凌玲的精明能干,留在他身边做搭档,事业只会步步走高,何至于落到四处求人,任人拿捏的地步。
好在听见后半句,得知她没有为一间铺子向张守财低头,陈俊生心里漫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宽慰。
过往再多不堪纠葛,这一回,她到底守住了仅有的骨气,没彻底向现实折腰。
……
傍晚凌玲收完馄饨摊,推着小车往回走,手机忽然响了,是从前辰星相熟的同事。
电话那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腔调:“凌玲,公司现在全在传你,说你为了免租铺子,特意去讨好一个六十多岁的房东,拿自己换便利,说得有鼻子有眼。”
凌玲一股火气直往头顶冲。
当初张守财话里话外暗示那些龌龊条件,她虽然犹豫了,但是没松口。
宁可风吹日晒守小摊,也没妥协。到头来反倒被扣上贪图捷径,有心计的帽子,简直有苦说不出。
铺子没租成本就遗憾,凭空多出一堆难听流,里外都不落好。一想到这些闲话会传到陈俊生和贺涵耳朵里,凌玲只觉得浑身恶心。
她越想越憋屈。
从头到尾她只想正经开一家馄饨小店,踏实过日子,上门只是正常谈租赁生意,虽然也有过犹豫,可最后她没妥协啊!
怎么经过张天雅一张嘴,就彻底变了味?
明明是张守财单方面心存歪念提无理要求,是她硬气回绝,所有人却只揪着“她主动上门找房东”大肆编排,没人愿意听后半段她守住底线的实情。
“张守财这女儿,也太会歪曲别人了。”凌玲低声叹道。
同事听她语气低落,连忙随口宽慰两句:“大家上班闲着无聊,随便聊聊罢了,过几天新鲜劲过去就没人提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道理她都懂,可心口那团闷气怎么都散不开。
她不求旁人夸赞,也不想平白落个攀附老男人,以色谋利的名声。
铺子落空,名声也毁了。
虽然她也没什么好的风评,但是经这个事情,她真是越想越鬼火。
收拾好所有东西,凌玲推着沉甸甸的小车往老小区走,晚风扫在脸上,心里乱糟糟的。
一边后悔当初不该去找张守财,平白给张天雅落下话柄。一边又暗自庆幸,幸好自己没一时糊涂妥协,不然如今传出去的闲话只会更难听。
一想到辰星上下传得沸沸扬扬,陈俊生和贺涵必然全都听过这些添油加醋的说辞,凌玲难堪至极。
陈俊生如今再听见这种流,指不定怎么看待自己。
她重重叹了口气,像是吞了只苍蝇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夜深,狭小的出租屋安安静静,张天雅那些颠倒黑白的话反复在脑子里打转。辰星是陈俊生和贺涵共事的地方,流满天飞,她不敢细想两人看她时带着鄙夷的眼神,只觉得浑身酸痛。
当年是她亲手毁了罗子君的家庭,一身骂名背到现在。她起早贪黑摆摊,只想凭双手安安稳稳过日子,张天雅几句话,直接撕碎了她仅剩的一点体面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