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所有人的手,都把枪攥得更紧了。
眼里没有怕。
只有憋着一股劲,等着报仇,等着争这口气。
日上三竿,日军第十师团主力压到了滕县城下。
矶谷廉介站在城外高地上,举着望远镜。
身后是黑压压的精锐步兵,两个重炮联队列开阵势,十几辆坦克排成冲锋阵型,炮管齐齐对准了城墙。
他放下望远镜,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南京城下,我们吃了陈树坤的亏。
今天,就拿他的杂牌军开刀。
通知航空兵,先炸一轮。
让这些叫花子好好看看,没有空军撑腰,他们是什么下场。”
片刻之后,北边天空传来引擎的尖啸。
数十架九七式战机排着编队压过来,机翼上的旭日标志,在晨光里红得刺眼。
带队的日军飞行队长中村少佐压下操纵杆,俯瞰着脚下残破的滕县城墙。
墙头上灰扑扑的人影缩成一团,手里的枪泛着旧光,连个像样的防空阵地都看不到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刻薄的笑,按下无线电。
“都看清楚了,下面就是陈树坤收的叫花子川军。穿得跟难民似的,连门高射炮都凑不齐。”
僚机频道里立刻响起哄笑:
“队长,这不就是山西那帮川耗子吗?一个个瘦得跟猴似的,也配挡皇军?”
中村冷哼一声,眼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他没忘了华北上空被华南虎战机追着打的狼狈,可那又怎么样?
陈树坤的主力远在徐州,空军不可能长了翅膀飞到滕县来。
眼前这帮地面杂牌,就是任由他们拿捏的活靶子。
“陈树坤的嫡系咱们暂且让他三分,这帮叫花子也配?”
他声音狠戾,带着泄愤似的快意,
“放开了炸,把他们炸碎在城墙上。让支那人知道――没有陈树坤的飞机罩着,他们连狗都不如!”
城墙上,李老幺的脸瞬间绷紧,指节攥得发白。
这引擎声他太熟了。
在山西,每次这声音响起,就有炸弹砸下来,就有弟兄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中央军的飞机?从来连影子都见不着。
俯冲而下。
战斗机贴着城墙扫射,子弹打在城垛上,溅起一串碎石火星。
轰炸机投下的炸弹接连落地,城墙剧烈摇晃,几处垛口直接被炸塌,沙袋混着砖石飞上半空。
几个来不及躲的士兵被气浪掀飞,重重摔在地上,再也没起来。
狗子趴在塌了一半的沙袋后面,耳朵嗡嗡直响,脸上全是灰土。
炸弹爆炸的冲击波压得他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带着火药味。
矶谷在观察所里看着这一幕,笑意更盛。
“看到没有?杂牌军就是杂牌军。
没有陈树坤的空军撑腰,就只能在我们的飞机底下发抖。
继续炸,把城墙给我炸平。”
第一轮轰炸结束,日机拉起重来,盘旋一圈准备第二轮俯冲。
中村驾机在高空兜了个圈,看着城墙上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垛口,看着缩在残垣后面连头都不敢抬的川军,心里那点对陈树坤空军的忌惮,又淡了大半。
他对着无线电嗤笑,语气里满是小人得志的猖狂:
“看见了吧?就这点能耐。没了陈树坤,他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僚机飞行员跟着起哄:
“队长,咱们再炸两轮,保证这帮川叫花子直接弃城跑路!就他们这破枪,连咱们飞机的皮都蹭不到!”
中村猛地一推操纵杆,机头再次对准城墙,
“第二轮!给我炸得再狠点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骨头硬,还是咱们的炸弹硬!等炸平了滕县,咱们再回去领功!”
城墙上,士兵们趴在残破的垛口后,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旭日机群,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血往上涌,怒火烧得胸口发疼。
李老幺猛地直起身,攥着98k对着天空嘶吼,嗓子都劈了:
“狗日的小鬼子!你们也就敢趁咱们飞机不在耍横!
等陈总司令的飞机来了,你们全得掉下来摔死――!”
狗子也跟着喊,声音稚嫩,却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:
“来啊!炸啊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