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: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她突然提高音量,“等一下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…小野是不是梁亦诗?你们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了?”
如果不是近距离接触过好几次,蒋夫人也不会把两个人联想到一起。比起6年前,二十出头的高野,现在的高野的轮廓更加深沉,气质也非常不一样。
她很聪明,原本只有一点类似的念头,某一瞬间她突然想到儿子拍摄的最后一部电影,联想到一起就什么都理顺了。
“是,”蒋洄抽着烟笑了笑:“他就是您觉得演得很好的梁亦诗扮演者。”
不止演得好,还很漂亮。
原来他们从几年前就假戏真做了,蒋夫人心里得意。
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,她此刻想起来还是略带歉意。
蒋洄说:“没事儿,妈,他没生气。”
只是像受惊的鸵鸟,一晚上没怎么说话。
“我心里有数,会照看他。”
自从高野出事,蒋洄也憋了一肚子苦闷,略去细节跟蒋夫人说了高野的症结,母亲更觉得心疼,一再强调:“观念是很难改变的,你得让他自己走出来,千万不要逼他。”
挂了电话,蒋洄搭在栏杆上,苦笑。别家出柜都得闹得鸡飞狗跳,因为高野的心结,喜欢男人反而算不上大事。
观念却是很难改变,但蒋洄并不全认同母亲的话。
他按灭了烟,返回卧室。
蒋洄刚离开,床上装睡的人睁开眼睛。
高野盯着天花板,心里筑起的墙壁出现一道道裂缝。
他曾想过师哥这个角色,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什么样子,会和梁亦诗一样奋不顾身吗?
现在他突然知道,自己没必要弄清楚,因为师哥不是蒋洄。
他那颗与梁亦诗一同产生爱情的心脏,悄然分裂成两半。
次日,高野独自在家里发呆。
他先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,在阳台眺望城市中心的公园。想到自己在卡别拍的照片,不知道还能不能倒出来。
在书桌倒腾一阵子,无果,他靠在椅子上视线无意识地乱转。
瞥见一份文件,全英文的,ye这个名字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他抽出文件,快速浏览。简单的购买合同,附件详细记录了十几张摄影作品的编号。
是他几年前重回教堂拍的那些照片,线上购买合同。
那笔钱,在那段时间帮他撑过了学徒时期。
而蒋洄很早就知道自己在迟到一年之后去了卡塞雷斯。
他知道一切,知道他的冲动,胆怯,表里不一。
知道ava为什么姓梁,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梁亦诗。
知道他后悔了,知道他们同样怀念,在19点之前逃离的教堂。
因为这个小插曲,高野一声不响地回了自己家,冲向衣柜,找出那瓶指甲油,翻箱倒柜,又拿出一个铝盒子。
里面是蒋洄在片场用过的小东西,画分镜的废稿,铅笔,护腕,和自己偷偷画的蒋洄的速写。
他抱着这些东西,钻进被子,睁着眼睛看窗户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直到精神不济缓缓睡去。
再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阳光落下,门边靠着一道人影。
蒋洄知道密码,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。
发现高野不告而别,他慌了神,查了监控直奔高野家。他目光沉沉地压在高野身上,昏暗中高野依旧能辨认他脸上的痛苦和压抑。
“高野,你到底在惩罚自己,还是在惩罚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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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喜欢邵女士的那句【也别让自己杀死自己】
也祝愿所有看文的宝宝,不论何种境遇都能保有最原本的自己。
钟声回响
高野缓缓坐起来,按开床头灯,对蒋洄说:“我回来睡个觉,想点事情。”
蒋洄接:“想清楚了吗?”
高野摇头,心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,拉扯着皮肉,血肉模糊。
他攥着被单,轻声说:“洄哥,我看不清你。”

